他忍不住吸引她的注意力:“喂,谢慈。”
“……”
“你别太担心善善,我已经求我爹派人帮忙找了,她一个小丫头,跑不到哪去的。”
“…………”
连续几句话被彻底无视,月女攸宁忍了又忍,想起今天自己的主要目的,还是没发作:“我在帮你,你好歹也对我说声谢谢吧?你们谢家的家教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慈抬头,冷冷看向他。
月女攸宁被噎了一下,随即咳了咳,掩饰尴尬一般地说:“我就是想说,总归我们两家将来也是要做一家人的,你也别总是跟我爹置气,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嘛。实在不行我去找我爹说……”
谢慈简直想笑,月女释精明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养了个头脑简单的傻儿子。
她也不打算给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解释这其中最核心的、无法调和的矛盾,只是随口把他打发了:“我还要忙,你说完了的话,就请回吧。”
月女攸宁自以为的一腔赤诚被她堵了个严严实实,心里简直憋气加窝火,怒道:“谢慈!”
谢慈微微向后一摆手,早就忍不了的谢家弟子一拥而上把月女攸宁带了下去,月女攸宁气得要死,甩开他们恶狠狠道:“别碰我!我自己出去!”
说罢,他用余光瞥了谢慈一眼,可那张美得如同一座冰雕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融化的迹象。最终,他失望又气愤地出去了。
他刚出去,就见到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少年朝着雾失楼台走来,模样眼生得很。月女攸宁正不爽,立刻找到了撒火的对象:“喂,你,哪来的?谁允许你进雾失楼台的?”
“……”
那双眼睛眨了眨,竟然是怪异的紫色,他打量了片刻月女攸宁,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类似于同情的情绪。
小醒说他脑子不好,果真是,真可怜。
蓝然决定不跟他计较,绕过他,走进去了。
月女攸宁:“???”
怎么今天谁都能无视他?
真是反了天了!他要去告诉他爹!
“……”
蓝然压根坐不住,只要一安静下来,他脑子里就都是谢慈那句话。没等吃晚饭,就提前来找了谢慈。谢慈刚送走一个月女攸宁,又来一个蓝然,知道今晚大概是干不成什么事了,只好请他进来一叙。
蓝然还没坐下就问:“小醒在……”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谢慈打断他。
她说:“善善总跟我提起你,旁的话我也不多说,我知道你们关系要好,你只管回答我一句话,你愿不愿意不计代价地保护她?”
“我愿意。”蓝然毫不犹豫。
“哪怕那意味着你自己的安危会受到威胁?”谢慈挑了挑眉,问。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但是……”蓝然抬起紫色的眼眸,看向她,万千星辰在那双眼中流淌,宁静而透彻:“如果我的牺牲可以换得她平安,那我牺牲一万次也没有关系。”
少年多轻浮,总爱把永远、生死挂在嘴边,谢慈看过太多人了,他们情热时总是嘴上说得比花好听,可实际去做时,往往就漏了怯。可这个人,谢慈反反复复看了又看,却看不到一点作伪的痕迹。
仿佛他说这话时,是真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谢慈觉得,至少可以相信。
最终,她叹一声:“善善有跟你说过,她为什么被送去第四阁吗?”
蓝然直起身子,摇摇头:“她不太喜欢提,我没问。”
“那就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谢慈目光逐渐加深,似是边回想边说:“父亲送走她很突然,也没有告诉过我们原因,但我们两个多年互通书信,都有一个猜测。”
“八岁那年暮春,千秋渡照例举行清酒祭神,我和善善也参加了。她年纪毕竟还小,斗诗只拿了个探花,偏偏司命神官特别偏爱她,还特意给她批了命格,那天父亲和善善的脸色都很奇怪。晚上的时候,善善偷偷跟我说,她私下里遇见过司命,只是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她觉得司命很古怪。”
“那件事后过去没多久,善善就被你师父领走了。我当时疑惑不解了很久,但想来想去,还是和一个人有关……”
“司命。”蓝然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你是站在我的视角上看待这件事的,”谢慈锐利而清亮的眼睛直直看向他:“你自己对司命是什么想法?”
蓝然低头思索片刻。
“我觉得他很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