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是白月光。”
“别找补,没用。”
裴续用尽可能简短的话来概括过去的自己:“以我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来判断,我应该不太可能喜欢上别人,而且我也不太招人喜欢。”
“乱讲,昨天门口还一大堆蹲你的小姑娘,”沈昼凶凶地一口吃掉糖果,“哦对,还有那个男艺人,你俩贴得都快难舍难分了。”
“那不一样。我只是觉得那个人应该对我很重要,他对我来说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要找到他。”裴续看着沈昼渐渐缓和下来的神色,忍不住抬手,“我的生命中已经没有重要的人了。”
沈昼听了这话有点起鸡皮疙瘩,心软下来,声音也渐渐弱下去:“说那么苦情干嘛……”
裴续想起点什么,旋即补充:“那艺人我不认识,我推开了,你应该也看到了。”
沈昼可能还是不太够解气,接着说:“你这利用我的事太大,我是不会轻易……你干什么!”
沈昼一把拍掉自己脑袋上裴续的手,厉声道:“没大没小的。”
给沈昼送回家,临分开,沈昼只说:“今天不算,我不要别人的东西,也不要别人也有的东西。”
裴续的脑中回响着沈昼的话,他指尖摩挲,一晚上裴续都在想:原来真的有人连头发都沁着香。
*
学妹在电话里不断地说抱歉,沈昼有些烦恼,但对面听着都快哭了,他只好耐着性子安慰,再三保证自己没有生气并且后天会准时到达约定地点后才结束了通话。
这学妹是本科时认识的,当时遇上两个导演系的犟种,轮流上来磨他请他参演他们的小组作业,他闲着没事就答应了,和整个团队的人相处得还不错,学妹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联系也不多,估计学妹找上他的时候也怪为难的,他们主编想邀请沈昼做一个访谈——关于他的毕业作品。
沈昼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定了城郊的一间咖啡馆,不露脸。但现在主编突然改口说要去他们大楼,露脸拍摄。
说到底也就是想多抢点热度。
多没意思,这一个个的。
沈昼靠在阳台上,夜风吹动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凉。伴随着他指尖的火星子缓缓熄灭,那个方向早已看不见裴续的身影。
大明星也没点包袱,帽子把发型压毁了也不知道收拾下,这身打扮也就中规中矩,看起来商务得不得了。
也就是身材好不错才撑起来。
在娱乐圈这个都是潮男潮女的地方都不知道好好学学。
远处人头攒动,金壁辉煌的江边的喧嚣好像要破开时空,回荡在高楼大厦之间。
闹中取静,当初买在这的时候看中它清静,但事实证明除非彻底离开这个环境,不然一切都是鬼话。
沈昼心里装着事,面无表情地走向衣帽间。在木门被推开的那刻,满屋透亮清晰的玻璃隔间一览无遗。他那些漂亮的、独特的小装饰被暖光烘着。
其中有一条颈链,和裴续今天看中的款式很像,不过是几年前的老款。
裴续失忆了。
这么巧,他也是。
他们之前认识过吗?
裴续为什么好像来过这个家?
他们之前一定见过。
可这个家里并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所以他们没有住一起过,起码关系没到那一步。
他说他的生命中没有重要的人了,是什么意思?
太奇怪了,裴续到底是谁?为什么就像从自己的生活中凭空蒸发一样。
两年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昼的脑袋突然像被针扎般尖锐地疼痛起来,他猝不及防,捂着脑袋撞到了旁边圆木高脚桌,桌上的玻璃罩和里面的手表同时掉落,玻璃渣碎了满地。
沈昼眼前天旋地转,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踉跄几下就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手表质量还挺好,沈昼回过神后看见指针还恪尽职守地走着。
九点半,大晚上的。
沈昼的良心在滴血,但是由于膝盖上的血滴得更快,他拨通了小罗的电话。
小罗风尘仆仆赶来,衣服还是一丝不苟连个褶都没有,就是下巴上冒了点青茬。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找你……不过你怎么过来得这么快?”沈昼在小罗的搀扶下单脚蹦着跳进车里。
“从公司过来的,比较近。”
沈昼深表同情:“我哥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小罗的表情罕见地失控了,他眼睛瞪大了一瞬,清了清嗓子说:“老板人很好,平常很体贴下属,同时也以身作则,也没走呢。”
沈昼拍了拍他的肩,无言以对,“我哥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我也觉得。”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沈昼死机了,他花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长到时间冻结,长到一辈子都要过去了。
“有你也是我的福气。”那个声音接着响起。
很好,是真的,不是做梦,没救了,该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