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威胁有效果,苏尔兮没经历过绑架案,比彭天旬还担心夏尔西的安全,已经浑身出汗湿透了,完全照做,还一直说:“我都听你们,你们别伤害她,千万不要,钱也好说,要多少钱,我有海外账户,可以给你们……”
一丁点儿小心思都不敢有。
十个小时。
苏尔兮也明白夏尔西的绑架一定需要拖延时间求救,她就把所有东西都拍了一下,说自己不小心放到这里的时候,全弄乱了,现在需要慢慢找……
很默契!
夏尔西听她这么说,知道苏尔兮也在尽最大努力。
幸好夏尔西是把整个房子二十多年的回忆都打包了。
东西足够多到苏尔兮慢慢去找,连书她都要一页一页翻,俩人轮流盯着夏尔西,一人睡觉,另一人睁着眼,一边盯着苏尔兮找东西,不停警告她持续翻,不要间断。
苏尔兮为了装的像一些,还一直“互动”,这个是不是啊,那个是不是啊。
开始的时候,她好怕真的找到。
时间一长,苏尔兮手上机械操作,心里也开始琢磨:
他们为什么不找人直接把东西偷走呢?
巴巴儿跟到墨西哥,机票也挺贵,结果夏尔西没带身上。
或者说,夏尔西其实就是拖时间?名单其实就在她手里?
自己在这里是不可能翻到的?
也没办法跟夏尔西印证,如果真找到了,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来保护夏尔西的安全?
……
第一次干这事儿,紧张到浑身都是汗,顾不上一直没吃没喝没休息,苏尔兮觉得自己都要撑不住了。
喜洲警力也静静在外面等着,苏尔兮请求过彭天旬送过充电线。
夹带私货,彭天旬火速送进来又出去,比了个ok的手势,全靠夫妻多年的默契了。
对方让苏尔兮把手机放在了他们满意的地方,固定位置不许动,她也不可以动,俩人还让苏尔兮找人送了打火机和盆子,翻过的,就烧掉。
夏尔西远远看着屏幕里,所有的东西慢慢消失。
妈妈用另一种方式保护着自己,然后永远离自己而去。
眼看着十箱书快翻完了,只有书才能慢慢耗着,其他东西没这么慢,苏尔兮又累又饿又难受,她还是慢慢地,很慢很慢地,她只要足够慢,夏尔西足够安全。
“要不然全烧了吧?”另一个醒来听说还没找到,“他们是拖延时间吧。”
“拖延又能怎么样?人家不是说了,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实在找不到……”他看了一眼夏尔西,“再说找不到的。”
另一个不吭声了。
夏尔西被绑走是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墨西哥夏令时下午四点,两名嫌疑人晚上开到废旧工厂仓库后,没有再行动的迹象。
商尧是早上九点航班,十三小时后落地墨西哥城,墨西哥城是凌晨,迎来朝阳。之后简勤派车让商尧也驱车前往,泪流了一脸,“妈妈知道你着急,可是无论如何,惦念着爸爸妈妈好嘛?无论如何,先保证自己安全好吗?”简勤担忧夏尔西,可是她作为妈妈,也知道儿子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商尧点头。
狠狠抱了抱妈妈。
……
与此同时,国内公安机关夜如白昼紧急联动审讯,动作之神速,叹为观止,之前在南布罗约会夏长鲸的女性以及前一阵子袭击夏长鲸的男性和另外一名同伙都缉拿归案,这次以名单为突破口,果然是撬动了关键环节。
一场旷日持久的要案逐渐清晰。
国内审讯中心灯火通明。
三名涉案人员被分批关押,隔离审讯,彻底掐断串供。分别是:曾在南布罗跟夏长鲸两次爬山的女人,两次均对夏长鲸实施了遗弃。还有袭击夏长鲸的主犯以及当时袭击之后逃窜的同伙。在此之前,案件始终卡在边缘线索上,所有证据都零散细碎,无法串联,名单这个线索,成为撬动旷日持久要案的核心突破口。
爬山的女孩年纪最轻,心理防线最弱,之前审讯也没有刻意抵抗,但是只承认约炮,骗钱,金额不算特别巨大,一直在拘,提到名单,眼神躲闪,始终不敢与办案人员对视。她的确是以这个目的过去的,起初抱着侥幸心理,态度敷衍,面对所有提问,一律以“不清楚”“不知道”“只是想骗钱”搪塞过关。现在被问及名单,还有她隐藏账户的大额往来交易,并且造成人员伤害,证据确凿,整夜审讯施压,心理防线逐步瓦解,斟酌过后,她也不扛着了,大概也觉得交待部分信息不会牵连自己,最终松口供述:名单只是上面交待在储淑珍和夏百川的儿子手里,除此以外,自己仅是受人指使充当联络人,其余内情一概不知情。
袭击夏长鲸的人曾经被问过名单,他顺水推舟说是夏长鲸约会的名单,想仙人跳这个人,现在再审讯问到名单,他也知道名单是哪个对于他的量刑都一样,坦白自己只是外围执行者,只负责落实,袭击夏长鲸并非私人恩怨,是受人指使的针对性警告,目的是威逼夏长鲸提供名单。
夏长鲸的确给了名单,结果是他约会炮友的名单。
犯罪分子也很生气,导致了夏长鲸被直接狠狠暴揍一顿。
最新抓获的是主犯,有前科,反侦察能力极强,全程沉默对抗,态度嚣张且拒不配合,一口咬定是自己授意另外两人是跟夏长鲸有私人纠纷,没有任何幕后指使。警方故意抛出一番话,瞬间击溃了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我们锁定夏长鲸,根源是二十多年前,夏长鲸是被花费二十万元买来的婴儿,没错吧?早年你们团伙成员就和夏长鲸的生母储淑珍打过交道,三年前在储集,你的同伙再度偶遇储淑珍,借着当年买卖孩子旧事威逼恐吓,想从储淑珍手里再讹一笔钱,是不是?私自带走十七万六千五百元,打算携钱偷渡边境跑路,你们发现本来应该在团伙身上的名单不见了,他唯一接触过的储淑珍意外身亡。你们就调转目标,去过储淑珍的旧房翻找,同时盯上了当年储淑珍花二十万买下的孩子——夏长鲸,是吗?”
每一句的印证,都用了很长时间去突破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包括前后多次印证,反向印证。
三场审讯层层递进,相互支持,三组口供彼此吻合,互为补充,前期摸排的线索精准串联,原本错综复杂,迷雾重重的案件,终于彻底拨开云雾。
此前所有零散的疑点,无解的断点,对不上的时间线,此刻全部闭环。
案件源头在于夏长鲸是男是女,显然储淑珍当时没有把孩子给到犯罪分子手上,而是直接告知对方想买下这个男孩,犯罪分子也没想到其实是个女孩。
而在跟储淑珍接触的过程中,夏尔西在读大学,他完全没见到,况且,即便见到了,年龄也对不上,更何况是个女孩子,犯罪分子开始确认名单没有被警方发现后,如临大敌,这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无论如何都要解决掉,所以才根据同伙死去之前提供的只言片语锁定了夏长鲸。
一切真相呼之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