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作的空中廊桥也终于焊接到窗口上,远远地伸向四方,经过了许多街道。客人可以走这些天桥进来,衣服和鞋子上不会沾泥。
韩无刃最为得意的是自己对屋顶的改造。那次刮风时,被卷走的那半边屋顶说什么也找不回来了,所以他干脆让屋顶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剩下的那半片房顶,被他想办法从内部加固了,表面和内里都铺上各式越冬植物,长长的爬藤垂落到房梁上;另一半房顶做成透明的,材料就是从河里捞上来的冰块,用法术固定成不会融化的透明砖。
放眼看去,半片屋顶被翠绿的藤萝覆盖,半片屋顶成了面向天空开放的窗口。酒客坐在大堂,仰头就能观天。
迟复樱戴着抠洞的面纱,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又拿起墙角那根“竹中剑”。一切突然运转起来,就好像酒肆的运道会突然变好。她曾在书上读到过一种竹子,它们会沉寂多年,然后突然一起开花,再突然一起消亡。可她随即就说:“呸呸呸!避谶!”
她决不能让浪花酒肆消亡。她希望在她回到原世界之后,这个酒肆也始终存在于这片平行时空里。
迟复樱蹲在柜台后面,点了一遍钱匣子,又给酒肆设了史无前例的防护结界。
然后她悄悄对金风做了个告别的手势,从后门溜了出来,默默传音道:“谢清鸣,你在哪?”
樱花里立刻传来回音:“房顶。”
迟复樱跳上房顶,只见谢清鸣躺在一片翠绿的阔叶里,悠哉游哉地看着日落。夕阳斜照,橘色的金光笼罩在长街上,很快又被寒冷的空气稀释了。酒肆里回荡着飘渺的歌声,很快也被北风吹散了。
他往旁边挪了两寸,拍了拍身下的树叶:“来一起吗?”
迟复樱毫不客气地用鞋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起来。我们今天有两件事要办,现在还剩一件,记得吗?”
谢清鸣哼唧一声,站起身说:“走吧。是你在酒肆忙得风生水起,把我忘在这儿的。”
“我们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歌曲传出去了。”迟复樱不无得意地说,“怎么样?要不要我再替你作点歌词,说冥王不是个丑男?”
谢清鸣盯着她问:“只是不太丑吗?”
“不然呢?”迟复樱装出吃惊的语气,“民间传言你六头十二臂!说你不太丑已经是在夸你了!”
谢清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我都夸过你好看。”
“好了,咱们该去找佘大人了。”迟复樱掩饰着笑意,背着手说道,“找到他之后,就看你的了。”
谢清鸣冷着脸坐上马背。不等她自己爬上去,他忽然长臂一舒,将她拦腰捞起。迟复樱哟了一声,被放到他身前侧坐着,只得环抱住他的腰身。
他一拍马头,流星向上城区飞去。迟复樱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去哪找人?”
“当然。”谢清鸣傲然答道,“你以为我只是躺在屋顶上晒太阳么?我放了耳报神出去,早就找到他的轿子了。”
迟复樱神清气爽,当胸给了谢清鸣一拳:“那我们去跟踪他的轿子!”
暮色掩护着她们的身影,一天之内,她们将要第二次踏足上城区。迟复樱低声说:“真是好长的一天啊。”
谢清鸣分辨着耳报神传来的方位,忽然冷笑了一下:“你猜,那个佘大人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