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边跑边回头,细长的眼睛里噙满泪水:“不行的话,你就把我们交出去吧。”
冯侠推着她往前跑:“别说丧气话!我才不想被交出去呢!大不了火并!”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深处,院门已经被踹得震天响,金风和韩无刃相继跑了出来。迟复樱蒙上头纱,站在门后,冷冷地说:“哪个找死的敢踢我的门?”
她抬了抬手指,砰地一声,院门自己朝里倒了,踹门的人踢着一条腿蹦进来,摔了个狗啃泥。
门外,罪花带着一群官兵严阵以待。迟复樱早知道万红楼会来找人,不等对方开口就先发制人:“头一次看见从后门进来的官兵,你们恐怕是自己也心虚吧?“
罪花背着短短的胳膊,抬着眼睛看她:“您非要我现在就说出您的身份吗?您不怕君主知道您在这里吗?如果君主派人踏平这座酒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给您留了情面。”
在迟复樱身后,金风和韩无刃把拳头捏得嘎巴响,却不敢轻举妄动。罪花真是拿住了她们的把柄。
迟复樱反而哼哼一笑:“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冥王已经和君主联合了。”
罪花呼吸一滞,恶狠狠地盯着她,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真假。有个领头的官兵弯腰撅着,低声问罪花:“这里面怎么又有冥王的事?不是万红楼丢了姑娘吗?如果扯上冥王,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
迟复樱厌恶地看着他们身上的制式袍子:“我当初报案可没人管呢,你们为了君主的万红楼,真是效力不少啊。”
罪花话锋一转:“万红楼丢了姑娘事小,可有人说你们酒肆在唱曲儿诋毁君主,这事可大了。快把唱曲儿的人交出来!”
迟复樱双手一摊:“我从不知道什么曲儿,八成是你躲在我们酒肆里唱的!”
罪花突然大喊一声:“搜!”
那几个官兵磨磨蹭蹭地进了院子,金风双拳紧握,怒斥道:“都滚出去!”
罪花喊道:“快搜!”
迟复樱手里攥着弹弓,几步跨到楼门前,强硬地说:“谁敢踏进冥王妃的酒肆?”
领头的官兵痞里痞气地说:“他×的,老子出身世家大族,祖上三代都是吃官家饭的,你敢跟老子大小声?”
不知何时,那根竹竿自己蹦到了金风的手里。金风手持长棍,斜向下劈出,厉声喝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棍头带着劲道点向地面,劲风卷起了一地落叶。
几个小兵立刻挺着长矛刺来,金风挥起竹竿抽去。竹竿划到半空时忽然金光一闪,只见一个黄衣人从竹竿上脱化而出,顺势在空中弹出一道弧线,向他们张牙舞爪地扑去,口中啊呀呀地大叫着。
那几个小兵一惊,纷纷后退:“有埋伏!”
话音没落,其中两个早被竹子精砸倒在地。竹子精一手摁着一个,怪叫道:“稚嫩小儿,怎么就不学好!”
金风也吓了一跳,但她手上力度不减,还在认真格斗。竹竿狠狠地扫飞了一个小兵,又挽着一串棍花刺向领头的人。
那人转身逃窜,却被韩无刃扔出去的酒坛砸了个跟头。眼看金风的棍子到了,他就地一滚,将长矛横在眼前,喀地挡住金风的棍尖。金风手腕一绕,棍子缠着长矛转圈,一下就将长矛挑飞出去了。
罪花忽然喝道:“停下。”那些兵本来就不想再战,这下都停了下来,好像她才是兵头。
迟复樱始终堵着楼门,强硬地说:“我劝你别让这群小兵死在这儿。一旦事情闹大,你们万红楼吃不了兜着走。”
罪花说:“我倒要看看君主会不会追查那些歌。今天我何必跟您夹缠不清,来日自会有人追究。唱歌的人,自然也不得善果!”
她向地上的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呼呼啦啦地逃走了。金风顾不上看竹子精,而是忧虑地看着迟复樱:“君主迟早会听说这些歌吧?在那之前,我们能干完吗?”
迟复樱肯定地说:“没问题。况且就算我们什么也不唱,君主也会认为酒肆是冥王的阵地。”
金风说:“唉,不在我们酒肆唱,就要去大街上混在人堆里唱。到时候如果官府追究源头,岂不就嫁祸给路人了。看来还得是在酒肆唱。”
迟复樱说:“再唱几次,我们酒肆里也不用唱了。”
韩无刃说:“唱几次怎么够?昨天夜里的客人不过十几人!”
迟复樱嗬嗬笑了一声,竹子精开口替她答道:“那十几个人不是还会唱给别人听吗?很快就传出去了。等到大街小巷都在唱你们的歌,你们就不用再唱了。到那时,谁知道这歌是哪里传出来的?他们说你们酒肆是源头,他们又拿不出证据,你们不承认不就行了吗?”
金风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这才疑惑地打量着竹子精。竹子精指着她手里的竹竿说:“这个送你了,以后你就拿它当你的棒子吧。”
然后她宣布道:“你们酒肆真有意思,你们不是还说要增加说书的节目吗?我就当你们的说书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