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狄亚,我心爱的美狄亚!”
熟悉的大呼小叫在船上响起,我摆出笑容,“在,伊阿宋大人有什么吩咐?”
伊阿宋大人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询问我:“你说,等我获得了神的嘉奖,我应该许愿要些什么呢?”
真是毫无营养的问题,而且幻想时刻来得太早了吧。不过我从来不会打击伊阿宋大人莫名其妙的激情,毕竟这个人的人生里仅剩这些幻想可以带来快乐,我要是打击他,令他失去最后这点快乐,那未免太残忍。
我只是保持微笑:“您获得任何嘉奖都是值得的,毕竟您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
“哈哈哈哈哈,说的真好,亲爱的公主!”伊阿宋大人拿出镜子左照右照,对自己满意得不得了。
女神始终安静坐在阿尔戈号的船头,目光时常回望我们来的方向,看来她很是挂念米诺陶诺斯。傲慢刻薄的女神因仅此一次的邂逅怜爱悲哀的怪物,这故事即浪漫又伤感。
察觉到我的目光,女神转向我,带有讽刺地哂笑:“魔女,你在期待什么?就是因为向往幻想中的美好,你才会落得最后的处境。”
我不解地歪歪脑袋,我的处境怎么了吗?难道她指的是曾经以公主身份与伊阿宋大人私奔、为了帮助他杀害兄弟、最后却被抛弃而杀害孩子的处境?
可那已经是“上一次”的事,如果以书写在神话里的故事作为我们每个人如今的注脚,女神的“上一次”也没什么好下场呀,终其一生守望在岛屿上,被妹妹吞噬一起成为怪物。
我们拥有“这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走向不一样的命运呀,女神对米诺陶诺斯的怪物心生怜爱,我遇见了值得付出一切的御主。
但这一切无需对女神多言,因为她无法见证我与御主的伟业,我们创造的世界里也没有女神的位置。
伊阿宋大人打断了我和女神的寒暄,他的目光频繁在我和女神身上游移,虽说我很清楚伊阿宋大人是个见异思迁、背信弃义的男人,不过此时对女神的关注并非因为某些心思,对我的关注也不是因为想要背叛我,他更担心这个阶段的我会一时心软放走女神。
我知道这副辉光熠熠又柔弱的样子总让人觉得我是个天真不谙的少女,可“上一次”也是这样的我做出了与伊阿宋大人一起私奔的决定。人们总是以外貌评价人的心性。
这种揣测的印象没有打破的必要,让伊阿宋大人一直认为我需要他的指引就好。
赫拉克勒斯一直不说话,对我与女神的对话置若罔闻,对我与伊阿宋大人的交集视若无睹。我真想叹息,被疯狂浸染的大英雄啊,最应该拯救世界之人,只是冷眼旁观。
伊阿宋大人习惯了他的沉默,甚至对赫拉克勒斯抛却思考的服从更为满意,比在拥有智慧的大英雄的协助之下更满意。
我在心里摇头,一旦一帆风顺,伊阿宋大人就会狂妄自大,这种情况他还敢大言不惭认为自己不需要赫拉克勒斯大人帮助思考……
没关系,沉浸在幸福的心情中走向末路也不算什么坏事。
不远处,岛屿的轮廓在我们的眼瞳中放大。
——
回想一下,黑胡子所说的这四海的传说。
几人面色凝重,包括我。毕竟宗教深入我们的生活,就算我们不是信徒,也不能完全否认上帝或许真的存在,更别提自从来到这四海之境,超越普通人理解范畴的事足够多。
所以,万一是真的呢?
最先发出不屑声音的是露西:“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想要不劳而获的贪婪家伙存在,这种传说才能流传起来。”
我和路易莎赶紧摇头以示清白,我们俩可绝对不相信这种玩意,那本引导我们至今的翻译手册始终让我们警惕一切。
弗朗西斯尴尬笑了两声,这人肯定是觉得有很大概率是骗人东西,但万一呢?极小的机遇和极大的回报,赌对了就是有眼光的勇敢者,赌输了就是贪婪成性的赌徒。
玛格丽特焦躁在房间里踱步,“我们为什么要讨论这件事?现在应该先去找纳撒尼尔。”
其实『白鲸』就在按照玛格丽特指引的方向前进。
“这或许是同一件事。”我安抚玛格丽特,“那个传说里提到要寻找神明,所以才把主意打到霍华德头上,但是此前霍华德一直和约翰躲在地下迷宫里,那黑胡子是怎么知道他的存在的?”
玛格丽特陷入思考,“我和露西在坠海以后被那家伙捡到,在我们之前,纳撒尼尔就已经在安妮女王号上,早在我们之前他们就在寻找什么,不然也不会四处游荡捡到我和露西。”
露西也被提醒回忆起在安妮女王号上的事,“被捡起来以后,是纳撒尼尔主动说我们俩是以双子座命名的姐妹,我们还以为那是什么计划,所以顺着他的话认下了这个名字。”
但现在看来,纳撒尼尔或许真的精神错乱。唉,这无用的默契。
我询问约翰:“你们一开始躲藏的地下迷宫里拥有的女神崇拜是怎么一回事?”
约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了那里,但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座散发奇特力量的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