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个人到沈清晖面前,沈清晖此时面容憔悴,冷冷与他们对峙。
“杀了。”
他现在没有心情与无关紧要的人纠缠,他的蓁儿还在等着他,他想她。
再往里,是哭声,是灵堂布置的大厅。
一夜之间,沈府喜事变丧事,灵堂之上,是悲痛欲绝的叶家夫妻。
“蓁儿,你怎么能狠心抛下爹娘啊!”
叶夫人扑在棺材上,险些晕厥,看起来稳重的叶城主一手拉着叶夫人,苦涩地说不出话来,丧女之痛,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护院家丁涌上来时,萧衍一点也不着急,他低垂着有些懒散的眉眼,慢悠悠道:“沈清晖,你就不想知道叶蓁是怎么死的吗?”
沈清晖连带着灵堂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桑润砚和萧衍身上
月明护在叶蓁身前,她是真的很爱她家的小姐。
“你说什么!”
沈清晖神情激动,他快步走到萧衍面前,迫切想要知道真相。
萧衍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男人,真是可笑又可悲,他享受着沈清晖煎熬和绝望,残忍开口:“叶蓁不是被你杀了吗?”
一句话扔下这么个炸弹,几息静默,灵堂所有人无法接受这个真相。
简直荒唐!
最先反应过来的沈清晖深吸一口气,直接提起旁边护院的剑朝萧衍冲过来。
他盼了整整十三年才娶到的蓁儿,又怎会失心疯杀她,谁准他们这么糟践他的蓁儿的!都该死!
萧衍头一歪躲过沈清晖的攻击,闪身打掉沈清晖手里的剑,顺手一推,掌心拍在沈清晖身前,沈清晖身受重伤,以剑驻地,心中大骇,没想到面前之人的武功如此之高。
萧衍他刻意收敛功力,留下沈清晖一口气,他不疾不徐走进沈清晖,嘲讽,“呵,看来是没想起来,你还要演多久的戏呢?掌柜。”
沈清晖仿佛被什么击中,浑身颤抖起来,他痛苦抱头,衣袖滑落,露出右手手臂上的牙印。
他整个人状若癫狂,由一开始轻声喃喃到最后撕心裂肺的呼喊:“不是我!”
霎时灵堂除了他们三人外,所有人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桑润砚在角落里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面源晨扯着半空中乱飞的香囊想跟桑润砚在一起看热闹,反正主人用不着他,自己还不如来找润砚玩玩呢,简直爽歪歪。
神出鬼没的源晨戳了戳桑润砚的脑袋,亲昵地跟她打招呼。
奇了怪了,怎么总有人打她脑袋的注意,桑润砚拍拍源晨,在旁边给他们腾了个地儿。
源晨觉得桑润砚的力度还挺舒服,审过剑身,微微发光,撒娇想让她继续拍拍。
桑润砚一头黑线,还给它拍爽了。无奈又给了源晨一个拍拍,源晨这才消停。
“在沈清郡的算计下你误杀了叶蓁。”
萧衍没管角落里的几个呆瓜,他平静冷淡地还原故事真相,“原因是他想利用南清城的铁矿搭上李珩这条大船,毕竟……他在玉京有自己的舍不得。”
萧衍厌恶地丢下桃花簪子,他见惯了世间的爱恨情仇,愚昧,恶心,啼笑皆非。
沈清晖歇斯底里,“你说谎!我不可能杀了蓁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爬向叶蓁的棺材,轻柔的抚摸着叶蓁的脸,眼神痴迷,粘稠浓烈的细细描摹着恬静的容颜。
“我和蓁儿永远都能在一起,蓁儿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萧衍勾唇,炸出来就行。他提剑指向沈清晖,“岁星在哪?”
沈清晖对萧衍的威胁置若罔闻,只是跟静默的叶蓁说着话,讲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一起骑马。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沈清晖悲凉一笑,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但他可以带着蓁儿去别的地方,草长莺飞,风景如画的地方。
幻镜开始破碎,沈清晖和叶蓁消失在原地,萧衍追了上去。
桑润砚看着戏呢,旁边一转头源晨不见了,徒留小蜂妖,四目相对,小蜂妖扬起尴尬的微笑。
小蜂妖刚要追出去,桑润砚一把扯住小蜂妖,“咱们就别追了。”
那边神仙打架,误伤他们这些池鱼可不是说着玩的。
天被扯了个大口子,幽深黑暗,原本的事物,开始变得不真实,事物和人的某些地方开始变得模糊,南清城似乎卡顿了,一帧一帧苟延残喘。
南清城某一处,小矮个子嘴里叼着凤梨酥,对此景象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两个疯子这是要破了幻镜,这可不行,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藏身,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一条白色身影追着萧衍和沈清晖的方向跑了出去。
景象开始恍惚,桑润砚又回到了城主府熟悉的卧房,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布置好像是耗损了十几年,破败暗淡,梳妆台和桌子上还蒙着一层灰。
小蜂妖胆子比桑润砚还小,此时知道情况不妙,自己惜命地伪装成香囊挂在桑润砚腰带上,任凭桑润砚怎么戳,就是一声不吭。
吱嘎,腐朽的木门被推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夫人,该起了。”
月明晃晃悠悠走进卧房,发丝凌乱,半边脸血肉模糊,服饰陈旧,在岁月的冲刷下变成破布,披在腐朽的木偶身上,月明照旧想要给桑润砚梳妆。
桑润砚转头就看到这幅景象,她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要跑。
“今日您是您的生辰宴,您可不能再睡懒觉了。”
月明一把摁住桑润砚的肩膀,把她压到梳妆台椅子上,桑润砚动也动不了。
这姑娘力气还是这么大,还是这么敬业。
对着梳妆镜,月明为桑润砚挽发,就是手有些僵硬比不上之前灵活。
过了一会儿,桑润砚才发现月明没有恶意,她只是单纯的想完成自己的任务,给她家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月明。”桑润砚尝试唤月明,但月明没有反应。
她又喊了一声,月明依旧没反应。
“月明,我要给你涨月银。”
镜子中月明梳头的手停住,慢慢抬起头眼中还带着茫然,“夫人,你说什么?”
“我说我给你涨月银。”桑润砚重复了一遍。
“夫人,你怎么了?”月明面露迟疑,在她的记忆中,夫人是不会突然提起涨月银的事,一般都是直接跟自己说的。
桑润砚观察到月明的反应能力下降了,听力也变得不好。
但她好像比之前变得更加鲜活,不想之前的呆板,会说除了沈清晖和叶蓁的恩爱日常之外别的话题,就像……在沈府那里的人一样。
萧衍去追沈清晖到现在还没给着落,鉴于月明对自己没有恶意,她手里的玉葫芦暂时没有触发被动技能,现在也只能按着月明的规矩走。
桑润砚又被换上了那件生日宴的衣服,一出门,城主府变了景象,像是腐朽的深宅大院,草木枯败,凄凉残破。
院里的几个下人比月明的样子还要可怖些,衣衫凌乱,身上裸露的皮肤一部分腐烂暗红,渗出黄色的组织液,对此他们毫不在意,跟前几次幻镜重置一样做着相同的事。
“夫人。”就近的一人见到桑润砚弯腰行礼,其余几人见到了纷纷行礼。桑润砚明明记得前几次这几个人都不会搭理自己。
桑润砚又偷偷朝着那个小姑娘打招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