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我作甚？”少年刻意端着层戏谑，流转潋滟的眉眼弯得柔和，他没舍得放开桑润砚的脸，力道却放轻了几分，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带着练剑余留的薄茧点着她的侧脸。

他慢慢的向她的唇边靠近，从白皙的皮肤到朱红，眼底的深沉缓缓漫胀。

“你笑起来很好看。”桑润砚目光在他的眉眼逡巡，迎着他压抑的复杂和晨光，“像春日盛放的灼灼桃花。”

她从未在青年萧衍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笑，傲慢恶劣里还有未熄灭的轻松肆意。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少年的伪装因为这句话险些维持不住。

桑润砚只感觉脸上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就被主人猛地收回，她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盘问结束？

萧衍视角下的桑润砚说了孟浪的情话，还一副眼巴巴的表情歪头看着自己，他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左手拇指无意识揉捏食指关节。

“那个，你受伤了，上过药了没？”桑润砚弱弱询问，指着他淋漓的伤，木讷又真诚。

不谙世事的样子让萧衍有种把她拉下泥潭的恶意。

满背疮痍的伤疤被桑润砚映入眼帘，少年立即穿上衣服，绷着脸恶狠狠盯着桑润砚，“呵，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

他摆着阴沉的语气，让丝丝冷意攀上桑润砚后颈，“这是逍遥宗，我是屠了逍遥宗满门的魔头，我可不需要这种恶心的关心，再多嘴小心我杀了你。”

少年的心里烦得很，他顶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獠牙毕露，掀开自己凶狠的一角，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但凡她露出一点厌恶的神情，自己就取她性命，结束这种乱七八糟的荒唐。

“哦。”桑润砚咬唇，她最后还窝窝囊囊补充，“你好凶。”

这埋怨，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和娇气，萧衍咬着腮帮子上的软肉，发出一声哼笑。

真想狠狠教训她……

只有少年知道他自己的声音比之前要哑，“知道我凶，就少惹我生气。”

他默默传给自己的副将临江密令，让他收拾一下外面的尸体，一点血腥气都不许见。

临江开始兢兢业业干活。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萧衍没话找话，“你是主动来找我的吗？”

桑润砚回答的十分诚实，“我睡着了就来这儿了。”

合着不是想见他，人家那是迫不得已才跟自己这个瘟神周旋。

萧衍自嘲垂眸，牙根咬得发酸，他又变回之前冰冷矜贵的傲慢，视线落在她散乱衣衫摇摇欲开的绦带上。

“那以后我要是想教训你，还得等下一回，啊？”他压迫感十足地拉近与她的距离。

在桑润砚惊讶的目光下，他先一步钳制她的躲闪，另一只手勾起那条浅红绦带，上面的蝶恋花绣线因他手腕的抬转映衬不同的柔光。

萧衍发现自己能碰到她了，含带混沌不清的欲和愤怒，她身上隐隐透着的甜腻到勾人的芬芳混着丝丝微弱的血气，楚楚可怜，像献给暴虐畜生的珍羞。

她的目光，像清甜的佳酿，让他不知不觉沉溺。

少年最后只是手脚利落地给桑润砚腰上系了个死结。

桑润砚迟疑地看看腰带，手抚上萧衍凶巴巴给自己打的扣上。本来她就不懂萧衍，这一下子懵的更彻底了。

“真结实。”她很努力地夸赞。

萧衍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所以只是很隐晦的盯着她，眼里流露出桑润砚那个角度看不到的凶光。

他拍拍她的头，“真会说话。”

“你有没有发现这次你的身体更加凝实了？”萧衍揉着她的脑袋，手还没放下。

桑润砚自己也没什么头绪，前几次遇见不同时期的萧衍都可以用梦来解释，可现在的场景也太真实了，“是我最近引起入体的缘故吗？我是木灵根。”

少年心里升起一阵隐秘的窃喜，未来的那个蠢货既然对她不好，自己抢过来不就行了。

他才不会管这是不是未来那个他的谋划。

机会给到这儿了，不要简直说不过去。

“应该跟这个没什么关系，既然暂时没有危险，就先别管了。”他说得冠冕堂皇，倒像是在给出正确建议。

“那万一我遇到危险，或者…未来的你发现呢？”桑润砚细声细语跟他解释，“你能教我一点自保的手法吗？”

要是能跟少年萧衍要一点克制他的东西就好了，自己起码手里有一点底气。

少年心里更乐了，看来她对那个家伙也没上多少心，他轻咳一声，眼中含着戏谑，“求我？”

“求你。”桑润砚轻轻扯了扯萧衍衣角，布料的勾缠顺着力道微微触碰他的伤口，酥麻的刺痛燃起致命的痒剐蹭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

萧衍眼神躲闪，“行了，我教你，不许撒娇。”

“我没……”桑润砚刚要解释，却被萧衍故意打断。

“左手。”他摊开手掌，示意她把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