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会被献祭吗？”她弱弱问。

萧衍抱着桑润砚，把脸埋进那团柔软，像受伤的猛兽在祈求，“不用，我吩咐过刘文，你们会被带到祠堂。”

此刻，两个人像亲密无间的夫妻，彼此依靠，从未有过的安谧宁静在萧衍胸腔炸开。

“桑润砚，我如果死了……”他的喉结滚动，之后是长久的静默，他只是低低笑了下，然后挑起桑润砚的下巴。

黑暗中，桑润砚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隐晦藏在昏暗里，笑得疯狂又悲凉，那一瞬间她觉得萧衍在哭。

夜色堵在汹涌宣泄的洪口，无声撕裂着什么。

桑润砚想到一次做梦遇见的他，那个默默把自己父母遗物埋葬的孩子，遍体鳞伤。好像他注定只能在黑暗的里活着，或苟且，或疯狂……

桑润砚鬼使神差摸摸萧衍的头，她突然感觉萧衍好像僵住了，接着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桑润砚，你胆儿肥了？”

回过神来的桑润砚比萧衍更僵硬。

她居然摸了萧衍的头！

“我……”她脑子里在打架，本来想说我能解释，但实在解释不了，磕磕巴巴说不出一个字。

本来今晚还想放她一马，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

萧衍欠揍地在她的柔软上用力啃噬，摆明了要给她教训，“给我治伤。”

屋外暴雨倾盆，村长在远处深深看着亮灯的小屋，麻木空洞，像濒死的野兽看见比自己强壮高大的天敌流露出的眼神，畏惧，疲惫，还有骨子里叫嚣的食欲。

他用老赵的血问过神树了，祂说——要他们死。

……

第二天，村长亲自登门，“不知客人住得还习惯？”他身后跟着手捧酒坛，打扮秀丽的疏雪和乖巧可爱的阿云，朝他们露出友善的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桑润砚同样也回以一个温和的笑，但她昨晚被萧衍折腾太晚，脸色有些憔悴苍白，显得像勉强扯出的伪装，在村长眼里就是被这里的怪异折磨煎熬的信号。

“村长有事？”萧衍出现在桑润砚身后，不动声色审视村长的一举一动。

“这不是客人所求的事有进展了，所以我来跟二位协商。”村长表情不变，依旧端着慈祥憨厚。

桑润砚二人把他们迎进门，加加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这是自家酿的槐花酒，老头子我也先借着送酒的名义给客人们赔个不是。”村长笑呵呵地招呼疏雪，把那坛酒打开，清甜柔酿的酒香扑鼻而来。

“加加哥哥。”阿云这几天未见加加，一见到他就热情活泼跟在后面，亮晶晶的眼睛里多了几分虚伪狠毒。

加加也是摸爬滚打活了一百多年的求生小能手，岂会不识得阿云藏起的恶意。

二人算是棋逢对手，心眼儿对心眼儿。

他当即也演起戏来，坐在桑润砚旁边，装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加加暗戳戳窝在桑润砚温暖香香的怀里，感受到后背一道冰凉凌厉的视线，加加根本不带怕的，偏偏萧衍此刻还不能说什么，他心里爽得想摇尾巴。

桑润砚安抚好加加，第一眼看到收拾齐整的疏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村长，疏雪的病好些了吗？”

村长脸上闪过掩饰不住的开心，眼里满是慈爱，“阿雪的病这几天大好，能认识人了，也能正常思考，所以我才会带着她多出去走走。”

昨晚刘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时，他还不太相信，可见到正常的女儿，他的理智轰然倒塌，这一定是神树提前给他的奖赏。

疏雪安静温婉在一旁倒酒，轻声附和村长的话，语调有些干巴巴，确实像刚恢复的病人，“爹说，我之前吓到客人，要我来赔不是。”

她一直低头，把酒杯放在桑润砚和萧衍面前，就缩回村长身后，她好像很怕生。

疏雪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浓烈汹涌的悲伤她怎么都吐不出来，她拼命想咽下喉咙里濒死挣扎的老鼠，如沉重窒息，胡乱抓挠的，老鼠。

在把她看做丑角的父亲面前维持自己仅有的体面，虽然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很不体面了。

“近日来，村子发生的事颇多，惊扰客人，实属不是我们所愿。”村长向萧衍和桑润砚敬酒，态度谦卑又真诚。

村长真是个演技派。

要不是知道他的计划，桑润砚真的以为他是个质朴良善的人。

“我只关心我所求。”萧衍抿了口酒，放下杯子，酒中的涟漪映衬着她不平静的心。

眼见着他们都喝了酒，村长冷冷一笑，“今日就能实现。”

仅仅几息，桑润砚只感觉眼前发晕，接着失去意识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