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第一?
略有耳闻。
林楠枝吸了口豆浆,兴致缺缺。
这市第一的真容,和她心中所想的大相径庭。
她不大关注这些,仅在师生口口相传中听过这位市第一的名讳。
“你表现得激动一点嘛。”秦姝揽过她的肩,“平常我们还见不到人家呢。”
“不过,他今日这是第一次值日吧。”有丰富迟到经验的秦姝如是说道。
“许是替别人呢?”林楠枝耸了耸肩,动动塑料吸管,岔开话题,“比起他,我认为老刘的魅力还是更大一些。”
“你不怕被老刘抓到吗?”她瞥向秦姝,蓄势待发。
老刘是她们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平日挺和蔼的一个小老头,临近中考,忽地脱胎换骨黑化成秃头牛魔王,隔三差五亲自前来抓早自习的出勤率,最致命的一点,把握不住其行踪的规律性。
“怕什么,好姐妹当然要一生一起走。”秦姝甩甩头发,一副无所谓的样。
她话虽如此,脚下却步步生风跑进教学楼,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阶梯。
“有本事你就别跑啊。”
林楠枝无语,余下的豆浆也不喝了,一并装进塑料袋里,追上秦姝,暗暗和她较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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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到了……”林楠枝手扶着墙累得直喘气。
她一个转身,直起腰板正抬头一看,心有灵犀般地与在班级门口鬼鬼祟祟视察的老刘隔“岸”相对起。
“木木,你怎么不动了?”身后的秦姝俯身叉腰,体力不支的她艰涩挤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她眼皮颤颤巍巍撩开,“刘,刘老师早上好!”下一秒,肾上腺素飙升,气也不喘了,腿也不抖了,板板正正站立嘹声问候。
“呵呵,我差点以为出怪事哩,教室凭空多出两个空位置来。”老刘噙着笑背手而来,语气满是阴阳怪气。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二人不约而同低声下气求原谅。
“没有下次了!”老刘语调拔高,脸色铁青,不由分说卷起书各来一大棒像是在打地鼠。
“都快中考了,你们还迟到,还迟到,中考那天也要迟到吗……”他气得又絮絮叨叨一大堆。
林楠枝低着脑袋,垂眼对着鞋尖发呆。她微侧目,与另一旁的班姝四目相对,两人即刻抿紧双唇,不敢笑出一声。
“尤其是你,林楠枝。”老刘走至她跟前,又给一棒,厉声道,“校卡也不带,到时又花冤枉钱买。”
“我带了啊。”林楠枝懵懵然。
她伸手摸向脖颈,空落落的触感告诉她
——校卡丢了。
“……啊哈哈,这,”她迟疑抬起头,讪讪一笑,“老刘,你愿意相信我吗?”
老刘阖眼,无奈叹气:“好了好了,没带校卡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都先回去上课吧。”
“得令。”林楠枝挺直腰板,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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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你去哪?”林楠枝问。
大课间,上了两节课脑细胞消耗殆尽的她一头栽倒在桌上。
秦姝晃了晃塑料水杯,目的显而易见:“你跟我一起去不?”
林楠枝摇头,趴在桌上一寸也不想动弹。
她举手,将杯子递往秦姝,明丽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求求你啦,帮人家也打一份嘛。”她卖萌撒娇。
秦姝嗤一声,白她一眼,但还是伸手接过。
她刀子嘴豆腐心:“懒死你得了。”
她走向门外,脚刚迈出门一步,忽地顿足。
“木木,外头有人找你呢?”她扶着门框,头回望,眸光一亮,满是好奇之色。
“我?”林楠枝两眉一挑,试探性指了下自己。
秦姝点头。
林楠枝嘴角轻撇,得到确切答案的她心中疑虑更甚。
她最近,没招惹到些奇怪的人啊……
死马当活马医吧。
林楠枝眼一闭,心一沉,选择迎“战”。
“什么事?”她探出脑袋。
位置靠窗,这样的做法比走出去直接轻便多了。
少年闻言侧目,一眼望见那双懵然无知的水杏眼,明丽日光下,似一汪琥珀色的湖倒映着天空的澄澈。
他缓步走来,嘴角几不可察微微上扬,蓝白相间的菱格系带从指缝间溜出,林楠枝一眼识出那正是她找了大半节课,以为又双叒叕要花钱补办的校卡。
第一个反应——真真大好人一枚。
第二个反应——难绷,说谎被抓包了。
林楠枝无措,身体随内心前后摇摆不定,仿若超市门前的投币摇摇机。
“初三十二班的秦姝。”陈岁禾眉梢轻挑,淡淡念了声。
没有了下一句。
敌不动,我不动。
林楠枝抿紧下唇,眼睛张圆不敢妄动。
两人僵持着,耗费约莫半分钟。
陈岁禾神色平静地抬手递去:“你的校卡。”
林楠枝嘴角抽搐,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校卡中央的照片小相与下方的班级姓名,对方明摆着晓得她先前撒了谎。
“哈哈,谢谢,谢谢。”她讪讪收下,绝口不提记名的事。
“不用客气。”陈岁禾轻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转身离去,留下淡淡一句:“下次不要迟到了。”
“好的好的。”林楠枝笑得僵硬,手比OK连连保证。
身影渐行渐远,忽地意识到某件事:都知道我迟到十二次,又怎得叫叫错名字,
——天杀的,全世界都在欺负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