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叶扶疏的大榕树脚旁,陈岁禾手捧书卷,眉目疏淡,金灿灿的日光透过层叠的枝桠挥洒下,如蒙一方轻浅的面纱。
她特意放轻脚步,从他的背后窜出。
陈岁禾波澜不惊,翻到封面:“一本杂志。”
“不坐下?”算是句应允。
林楠枝毫不客气坐他身旁:“谢谢学霸啦。”
“学霸?”陈岁禾眉心微蹙。
“怎么了?”林楠枝一头雾水歪头看去。
莫非,说错话啦?
“没什么。”陈岁禾薄唇微抿起,“只是奇怪,你这人不是一向直呼别人名字的吗?”
“唉呀,那是以前的事了。”林楠枝挥挥手。
她一听就明白,陈岁禾是在怪罪她以往的不尊重行为。
“以后我就唤你学霸大人了。”她拍拍胸脯。
陈岁禾瞥她一眼,不咸不淡吐出两字:“随你。”
哦。林楠枝心里嘀咕。
罢了,她现在无聊的很,陪一陪也无妨。
她抻长脖子观望陈岁禾翻阅的那页,粉紫色若蝶的星云图旁是密密麻麻的的黑色英文字母。
林楠枝掠过几眼,讲天文的。
“你不热吗?陈岁禾。”她问。
天文什么的,她没兴趣,也不想看明白。
南方的十月,夏的余热依然未褪。
“心静自然凉。”陈岁禾翻过一页。
“哦。”林楠枝淡淡,收回视线。
手边,瓶身的冷气液化成珠顺流而下,她望着,蓦地抬头:“那你渴吗?”
“不渴。”陈岁禾实话实说。
“真的吗?”林楠枝眨眨眼,满脸真诚,“这么热的天,运动完不喝水可是会中暑的。”
“而且你前些天不是刚刚发烧嘛,这正应该要多多喝水。”她循循善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势必要把闲置的另外一瓶推销出去。
“我不要你的钱的。”
林楠枝承诺,狡黠微笑,长睫下的那一双眼睛,灿若黑夜繁星的眼睛,璀璨、明亮。
陈岁禾有一瞬间的愣神,热气袭来,裹挟呼吸,烧得他不知所措。
“走了。”
他深吸口气,合上书离去。
“这就走啦?”林楠枝挑眉,疑惑望去。
不渴吗?
明明耳朵都热红了。
是哪出了问题?
她反思着,
很快得出结果:男人要脸。
唉。林楠枝叹。
不仅水没推销出去,连药钱也没拿回来。
失败,真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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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知不知道10班那对小情侣?”
“怎么?有什么瓜?”
“我去,是什么瓜?快说,快说,那对不是谈得好好吗?”
“……”
林楠枝回来时,女孩与三五个人聊得正欢。
她见了,心里那股子的闷气又冒了出来。“你去哪了啊?”她走上前,语气不自觉急了些。
“啊?”话题终止,女孩被她问得一懵,“我有让人跟你说。”
“谁?”林楠枝没记忆。
她买时都没见过有人和她主动搭过话。
另一个人被她突然出现搅局搞得神烦:“大家都是同学,就为了区区两块钱而斤斤计较,至于吗?”
林楠枝拧眉,眼睛微眯。
她承认,插话是她的不对。
但,她错了吗?
“想认识下那位好心人也不行吗?”她轻轻一笑,微弱反击。
那人舔了舔唇,支吾着:“……当然,可以。我,我也没说不让你认识。”
“所以那人叫什么名字?”林楠枝执着。
“怎么会这样,她真没和你说吗?”女孩待一旁看久了,出声打圆场。她一脸歉意:“唉呀,我应该直接和你说的,小鱼现在上厕所,等她回来我问问看。”
“好。”林楠枝应一声。
她回到座位,提笔做题,勉强压下心中的不愉快。
“额,那个……”少倾,女孩坐过来,“她说没见到你,就去食堂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吗?小鱼也不是故意的,她说当时队太长了,她原本想吃完饭再和你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再生气呢?”林楠枝睫羽颤一颤,笑意平平。“不过,确实有可能是我排队排太久了。”
“没没没,我只是看你没有表情才觉得你生气了。既然你没生气,那就太好了。”女孩讪笑,连忙结束话题离去。
林楠枝敛起笑意。
排队太久,简直无稽之谈。
她排的时候前面就只有几人。
她回首瞥一眼去,那边不知正聊些什么,都笑欢了,拍手直叫唤。
林楠枝收回视线,重新做起题。
那种感觉,
她不喜欢。
“水呢?”
突如其来的一唤叫她心惊,林楠枝手捂心口,眉毛微抬。
洁白灯光下,陈岁禾的神情冷峻难测,他应是刚洗完把脸,莹润的水珠自发丝边缘垂下,蘸着写完未干的墨迹,在黄纸上洇开小小的花。
林楠枝扫了眼,眉头轻拧。
“我喝了。”她转向,报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