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怡垂下手，轻轻碰下：“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可以把它带过来。”

“然后一直傅煊言、傅煊言叫着吗？”傅煊言插入，双手环胸，锁眉满目埋怨。

显得他多没面子啊。

王嘉怡白他眼：“也就你会当真。我家旺财只是韬光养晦，它可比你聪明多了。”

“你到时私下来，我们可以偷偷叫。”她笑，勾起林楠枝的小拇指晃晃，小声低语。

林楠枝思考一下，pass：“还是算了吧。”

听起来有点类人生物的诡异感。

“好好好，都听你的。”王嘉怡小可惜下，跟随林楠枝走，一先一后坐下。

早读时段的歌友会还未到，她闲不住，扭过头找林楠枝闲谈。

“你这一周不在，我都想死你了。”她手托腮，嘟起嘴扮点可怜。

“那你不来找我？”林楠枝微微撇下唇角，语气佯装嗔怪。

王嘉怡委屈，她有理由的：“我没有你地址的嘛。”

“但我帮你把作业补好了。”她脸色瞬变，挑挑眉，邀功道。

闻言，林楠枝立即手往桌兜一掏，几张本应空白的课时作业卷上写满黑字，划满红纹。

林楠枝感动万分，送去最诚挚的祝福语：“嘉怡，我祝你以后成为白富美，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

王嘉怡认可：“嗯，我会努力的。”

她吸了下鼻子，抬手一把抹过不存在的鼻涕与泪，似变脸戏法般，一脸正经说道：“你知道吗？你都成了我们一中的校霸了。”

校霸？我？！

林楠枝指了指自己，双目大睁，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的事情啊！！！

王嘉怡点头，目光肃然，不像是玩笑的样。

当然，她一般也只说冷笑话。

傅煊言大惊失色：“你竟然不知道？”

他慌忙找出手机：“我把帖子链接发你。”而后小声咕哝句：“陈岁禾不告诉你，太不把你当同桌了吧。”

林楠枝睫毛轻颤下，点开链接，链接的帖子直抵学校论坛处的匿名区。

论坛分为四大板块：知识经验分享的学习交流区、二手小物贩卖的商品交易区、活动信息的情报共享区以及八卦轶事的匿名吐槽区，又名“餐时小菜”区。

林楠枝看了眼，热度已降，事情抓马程度远不如榜首——我前男友的女友成了我女友的男友。

她滑了滑，没看几眼，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入耳畔，低沉飘渺：“下节英语课。”

仿若幽灵驱散鸟雀。

“啊！”王嘉怡鬼叫声，旋即回正身子。“我周报还没写呢。”她低头慌乱翻着包。

傅煊言也忙起来，拍拍手，喊道：“作业、作业、作业，大家最迟第一节课前交给我。”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像名邮递员收下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练习册。

班级一片鸦飞雀乱，反衬着陈岁禾愈显泰然自若，恰似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

他坐下，行若无事放下黑色单肩包。

林楠枝倾身，凑近脸：“这事真的假的？”

她清楚，方才的谈话，陈岁禾有听到。

陈岁禾撩开眼皮，目光沉静：“什么事？”

林楠枝观一眼，愣愣回眸。

也是，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关注论坛的人。

她小“啧”一声，烦自己怎么会问出个蠢问题。

“说你是校霸的事？”陈岁禾转向她，冷漠无言半会，有了回应。

林楠枝点头：“是啊。”

她很好奇的。

陈岁禾转一下笔，听后，淡淡回复一字：“哦。”

林楠枝毫不意外他的回答，只当他是情绪废料的垃圾桶，收心的刹那得到句半是中听的话：

“网络上的一切不过虚言而已，你专注当下就好。”

陈岁禾垂眸，风平浪静的沉稳眼神落进林楠枝眼中，匀净的玻璃窗外，明丽的日光迤斜洒落，为他镀上圈浅薄的金边，他的长睫轻轻晃，如羽毛飘然温柔，安抚她的心。

林楠枝怔愣，下秒听他又建议，嗓音冷冰冰：“还有一些恶意揣测、挑拨离间之人，你也应该远离为妙。”

“不懂。”林楠枝听不明白，联系上下文，她懂了，“你是说煊言吗？”

陈岁禾拧下眉，收回视线，沉默作承认。

林楠枝笑，将心比心：“上过热榜的八卦事，默认都知道很正常嘛。”

她有时跟人聊起大眼热搜闹得沸沸扬扬的娱乐头条，才发现对方根本没了解，甚至，连当事者谓谁都不清楚。

陈岁禾冷哼一声，嘴角几不可察撇下：“看来还是我误会了。”

林楠枝连忙摆摆手，澄清：“哎，你别瞎讲，我可不觉得。”

四十五分钟的课，很快就过去了，林楠枝表面认真听课记着笔记，实则心猿意马，心心念念帖子的内容。

铃一响，未等台上的老师“发号施令”，她手已伸进桌兜内的书包里，轻车熟路按下屏保密码。

“好了，下节课再说吧。”粉笔一抛，一声令下了。林楠枝不再遮遮掩掩，把手机摆到明面上来，她手指头划拉几下，点进一长串蓝色链接：

【知行楼2VN文斗大会，根姐强势归家尽显帝王本色。】

“战地记者”王嘉怡瞧见，憋不住笑出声，再看亿遍，她仍会觉得这个标题有才。

“哎呦，谁叫姜雨薇天天跟人说‘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的根。”她笑不住了，苦兮兮揉搓险些脱臼的下颌骨。

“哦，我天。”林楠枝一秒破功，笑够了，迫不得已发出感叹。她深呼吸，轻拍着脸，宝贵的课间五分钟可不能就白白浪费在“笑”这一件事上。

帖子内容的客观程度八九不离十，但胜在语言幽默风趣，成了那几天当之无愧的餐时小菜。林楠枝简单扫过几眼，立马跳转评论区：

橄榄菜1688：【致敬全天下最爱爸爸，最懂得爸爸，最尊重爸爸的根姐】

酸萝卜2233：【根姐一看：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辣白菜0906：【热知识：根姐不是本校的，没有学号。】

香菇酱7788：【哪位天降神兵，把我的根姐还跟我TT】

榨菜丝1122：【楼上再串大四。】

她一掠而过，往下滑拉几下才找到想看的：

拍黄瓜0001:【陵江一中苦根姐久矣，终于迎来了它的话事人——LNZ。】

土豆丝5566：【恭迎新任校园霸主：LNZ】

底下，一片云集响应——

辣白菜2233：【恭迎新任校园霸主：LNZ】

酸萝卜0772：【恭迎新任校园霸主：LNZ】

酱油汁5566：【恭迎新任校园霸主：LNZ】

海蜇皮9988：【恭迎新任校园霸主：LNZ】

……

【恭迎新任校园霸主：LNZ】×N

能吸引那么多人的仇恨，姜雨薇也算是个顶尖的人才。

林楠枝扶额，关上手机。

真心实意当她为校园霸主的并不多，话内话外，评论区更多是不满姜雨薇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恶劣行径，新仇旧恨一起发泄。

她，不过是第一个真正让姜大小姐吃到瘪的人。

“不开心？”

嗓音如旧，平成一条线，仿若医生公事公办对病患进行咨询。林楠枝眨下眼，微微惊讶，难得一见陈岁禾一心不读圣贤书，两耳在闻窗外事。

“没有。”她打个呵欠，“我又不脆弱得跟块玻璃似的。”

只是一桩笑料，无人真的在意。

陈岁禾：“……哦。”

他敛回目光，重拾起笔，回归他的每日NPC生活。

就知道会这样，林楠枝习惯了。

她抻个懒腰，抬头仰望天花板，白色顶部年岁已久，经风雨洗礼斑驳不堪，留下深浅不一的坑坑洼洼。

成为一个校霸会是怎样？

林楠枝沉思。

似乎也不错。

少女小说中，常是主角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