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黑影消失不见,酒店安排的保洁人员正等着他开门。他误以为看错了,开门放保洁进门,保洁进来什么都没查到又匆匆走了。男人只能硬着头皮躺下,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在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男人的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啊!”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得三人齐声大叫,若临危之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动物幼崽,颤颤巍巍相拥成一团,彰显无力的强大。
危险源头秦怡双睫羽轻轻颤,率先缓过神来。“谁的手机?”她摸摸衣兜,茫然环视起四周。
一语点醒惊中人,“我的我的。”王嘉怡松了口气,站起接听。
“……还要继续吗?”虞棠苦笑着,同她们面面相觑。
林楠枝摇摇头,脱力抬手:“我们,我们换下一趴吧。”
唯物主义战士终究是败了。
秦怡双朝笑两声,滑来行李箱,开着锁:“等下玩UNO吗?”
“加我一个。”王嘉怡分出点神,说了句,接着通话中。
“什么是UNO?”虞棠眨下眼,懵然。
扑克纸牌的游戏新花样?
林楠枝解释:“也是一款纸牌游戏。规则挺简单的,到时我们演示一遍玩给你看。”
“我先打水去。”她抿下干瘪的唇,语气显然无力。那通电话来得突然、来得巧,叫她而今口干舌燥得紧。
-
林楠枝打开门,向左望去是一望无尽的长廊,酒店昏黄的灯光晕下,光与影交融一起,越向远处延展的地方,视线越看不真切。
林楠枝咽下口唾沫,擦着墙慢慢走动。
果然,大晚上还是不要听鬼故事好。
她无意识捏紧拳头。
“你在做什么?”一道声音蓦地自身后响起,沉闷低哑。
“啊。”林楠枝身子一缩,恨不得嵌在墙里,想放声尖叫,又怕扰人清梦,音量如过山车般从至高点快速滑下,困在声带里。
“你,你吓到我了。”看清来人,林楠枝绷紧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她叹声气,抱怨一句。
陈岁禾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她。
“要我一声对不起吗?”他垂下细长睫羽,昏蒙的黄光自顶投下一方阴影,凌厉的凤眼藏于暗处,晦暗不明。
林楠枝睨他眼:“当然。”
背过身,擦肩而过。
“对、不、起。”
他一字一顿说着,含着轻浅的笑意,弄不清是真情实感还是戏言戏语。
林楠枝停下脚步,回眸望去。
陈岁禾转过身,换个姿势,沉静的目光映射入她的眼中。
竟被当真了……
林楠枝意外,动动唇角,半晌后,施施然开口:“你的这句道歉很没诚意呀。”
她脚步轻挪,得寸进尺。
陈岁禾视线偏离,浅淡的薄红晕上双颊。
哈,恼羞成怒了。
大胜利。
“你怎么不说话了?”林楠枝挑眉,得意洋洋。
陈岁禾眼神回正,不着痕迹吐出一口气:“你准备去哪?”
巧妙避开了问话。
“打水咯。”林楠枝不玩他了,回答实诚。
“那你应该往反方向走。”陈岁禾善意提醒。
“哦,多谢。”林楠枝笑容勉强,若无其事掠过他。她抬眼,走廊深处是一望无际的黑,像穷尽无路的地下隧道。
她侧目,问一句:“你呢,你准备去哪?”
陈岁禾淡然:“不巧,正要回屋去。”
林楠枝了然,漫不经心继续着:“你上来没遇到什么吧?”
按来的方向,正是乘那侧的电梯上来。
“没有。”陈岁禾直白回话。他蓦地不作声了,静静盯着她的脸三四秒,再次开口:“要我带你去?”
林楠枝颔首,语气理所当然:“你从那边上来,肯定比我要熟得多。”
论据显然站不住脚。
陈岁禾抬起眉峰:“我带路?”
“唔,你带路吧。你熟。”林楠枝思考下,因害怕妥协。
陈岁禾望眼她,弯下唇角,一秒淡然:“行,跟紧。”
-
“早知道我带路了。”
饮水机“咚”的一声,冷饮水直冲而下,流入塑料杯中,碰出哗啦的响声。
林楠枝抱怨句,好几次她都见陈岁禾故意放换脚步,只为让她撞上那硬挺挺的后背。
陈岁禾倚着墙,姿态慵懒。“万一遇上鬼呢?”他假设,语气认真。
林楠枝旋紧盖子的动作一顿,扯起嘴角:“这世上哪会有真的鬼在,都是瞎编乱造的。”
“比起鬼,你还是更可怕点。”她回怼。
陈岁禾眉尾轻挑,揶揄:“何以见得?”
“刚刚啊。”林楠枝笑。
现成的好例子。
陈岁禾呵笑声:“那还是比不上你们听的鬼故事。”
果然听见了……
林楠枝泄力,
这酒店,隔音有点差了吧。
“行吧,你也好好休息吧。”败于下风的她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她走过他的身侧,下一秒,手心张开,顺势一挥,水珠四散,朝目标对象明确溅去。
“什么嘛……”林楠枝撇下嘴角,悻悻吹口气。
陈岁禾从容垂手,神情淡然:“祝你下次可以成功。”平静的语气经风传入林楠枝耳中,更像是封挑衅信。
林楠枝哼声,别过脑袋,不留恋转身远去。
讨厌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