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禾诚然开口:“吃了面包。”
“哦。”林楠枝头回正,眼神望向黑板上的挂钟,无聊看着指针一秒一秒转动。良久,她深吸口气,问:“你选科选的什么?”
一经说出,她就后悔了。
都多余问。
陈岁禾抬起下巴,眼神定向她:“物化生。”
“好传统的分科。”林楠枝揶揄,坐直身体,“真巧,我也想是一个传统的人。”
陈岁禾一边眉毛上挑,他听懂了:“你在纠结什么?”
林楠枝默然几秒,摇头:“我不知道。”
万千思绪绕成一团,她难以说清楚。
“但你还是最想选物化生,对吗?”陈岁禾不弯弯绕绕,直切本心。
“……嗯。”林楠枝不回避。
“但你知道的,我从来对学习不感兴趣。”
陈岁禾轻点头,却问出个不相关的问题:“想进理奥班吗?”
林楠枝幻想着,毫不犹豫:“当然,谁不想?”
好资源,好氛围,未来博取个名校,哪个会不动心?
“不过那是天堑吧。”她有自知之明,与她而言,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
陈岁禾:“努力就行。”
林楠枝扁扁嘴,眼红了:“你说得倒是轻松。”
怎么有人既有天赋,又努力。她突然感到自己还是幸运的,与陈岁禾因一场偶然的缘分而绑定。
陈岁禾歪下脑袋,精致的凤眼落入她心中:“你只需回答我,你想不想。”他淡然一笑,语气漫不经心,仿若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不遗余力摘下送你。
想啊……
怎么不想!
盯着那双眼睛,林楠枝心绪攒动,蓦地有了极大的勇气:
“我想。”
陈岁禾听见了,欣赏:“有这句话足够了。”
“周五,我等你。”
-
周五放学,市图书馆灯火通明。林楠枝很少来这,提起脚尖蹑手蹑脚随身其后,怕一步踩重了,不小心惊扰到他人。
“到了,可以不用小心翼翼了。”陈岁禾拿出一张卡,“滴”的一声,带她走入一间包房。
一间干净整洁的四人自习室,意料之外,出现位不在计划之内的人。
那人见她,反客为主:“哈?你怎么在这?”
林楠枝自然放下包,言辞诚恳:“来学习的,你呢?”
“看不出来吗?我,我当然……也是来学习的!”话到后头,谢苒心虚得皱下鼻尖,嚣张的气焰弱了大半。
可恶的谢燃,不是说岁禾哥会来市图书馆吗?还有一个人在怎么回事?
等会回家,必须拿他的狗命!
“……”林楠枝沉默住。
她上下打量一番,桌面空白,背包没有,只有一部手机。
真的,是来学习的吗?
她摇摇头,晃去偏见:谁说的手机不可以学习?手机也可以学习。
陈岁禾没理会他们,自顾自拉开书包拉链,搬出一叠A4纸,和一个B5本子,两样,全给了出去。
林楠枝接过,纳罕:“给我做什么?”
陈岁禾云淡风轻:“一份是你要练的,一本是理科的内容笔记。”
“啊?”林楠枝懵圈。
她木然放下卷子,翻开笔记,多数是定理与相关公式的推导。
“你这几天整理出的?”她很少在陈岁禾身边见到过这款本子。
“嗯,内容不多。”陈岁禾认下,轻描淡写的语气,似乎这只是他随心写的。
好用心。她合上本子。
难怪有些东西,一些人唾手可得。
她做不到如此。
“我第一步该做什么?”她不大习惯坐下,轻声措辞,安静的环境让她略感无措。
陈岁禾思考片刻,提点:“我建议你先做题。”
“好的。”林楠枝乖巧应下。
“不会的地方,你可以先看笔记,自己思考。”有是一句。
“好的。”林楠枝仍然保持乖巧。
一张卷子写完,林楠枝趴桌,命没了大半。
什么鬼题目,就十分之一简单,剩下全是难题,她问个七八十遍才懂个大概。
予她信心又毫不留情击溃,到后面,她都耻于问了。
林楠枝呵呵笑,累了伸个懒腰。
她起身,借口要去卫生间,实则拐去楼道吹风透气,暂时躲避。
“喂,林楠枝。”声音自身后而来,含带些幽幽的怨气。
她一听就明白是谁,回眸浅笑:“你也是来透气的吗?”
谢苒扬起下巴,哼声气:“我是来透气的,但不和你一样。”
誓死,要同林楠枝撇清关系。
“给你。”她伸手递去,一份精美花哨的礼品袋。她合上眼,不大情愿开口:“感谢你救了岁禾哥,我哥让我转交给你的。”
“当然,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她睁开单只眼。
“哦,谢谢。不过,我们也是互帮互助。他也救了我。”她指尖挠挠脸,赧然一笑。
谢苒见她拿过,唇角扯了扯:“你一点也不推拒呀?”
她都准备好话术了,还以为会上演场推三阻四的大戏。
白白期待了。
林楠枝:?
她无辜眨眨眼:“我拒绝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你们的心意了吗?”
谢苒:“你不要的话,我就能给岁禾哥了。”
好有理。林楠枝感叹。
但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劲?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期末的考试如期而至。
最后一科考完,楼梯口处,她遇上陈岁禾。
“楠枝。”他叫住她。
夏日的晚霞,旖旎绚烂,晚风吹起他的衣角,静谧的画面定格在林楠枝的眼中。
陈岁禾:“有把握吗?”
林楠枝长睫轻轻颤动,反应过来,嘻笑:“你问得不好。你该问我有几成把握。”
陈岁禾依她,垂眸,静静凝望那双杏眼:“你有几成把握?”
那双盈满水光的醒目弯起,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十成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