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太阳躲进厚重的云里，天色是一片灰黑，昏暗朦胧，黯淡无光。深冬的余韵未消，春寒料峭，即使关紧了门窗，北风不知疲倦从细小的缝隙挤入，寒凉骨头。

林楠枝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两指拉高校服外套的衣领，头埋得更深些。

七点，丝丝缕缕的阳光破开云层，洒下浅淡稀薄的辉光。林楠枝趴在桌上，舒坦地睡上了一觉，耳畔，脚步声愈来愈近，她动了动耳朵，意识悠悠转醒，仍深陷困倦。

“楠枝。”

顶上，清冷的声音随风灌入她耳中。她蓦地掀开眼睫，抬眸望去，视线朦胧，依稀能辨出记忆中那张熟悉的清俊面容。

她低下头，一点点挪动椅子，前胸紧贴桌沿。

陈岁禾跨步而入，他放下包，问：“今天几点来的？”

林楠枝茫茫然片刻，手摸上后脖颈，艰难回想：“六点左右，门开了我就进来了。”

“为什么？”陈岁禾微蹙下眉，手伸入桌兜里，送她几块面包。

林楠枝揉揉眼，刚刚睡醒，喉咙似被蜂蜜糊住了，声线低哑，含糊不清：“来补作业。”

天知道，她漏看了群消息里的一条事项，如若不检查她也不赶工了，谁叫是要分析的市统考卷。

林楠枝自然收下面包，却没有立马吃下。

昨天的巧克力，是她的早餐。

想起，她醒过神，嫩白的手拿出四四方方的包装盒递去。

“我做的，你尝尝看。”她歪头望向陈岁禾，试探性向前送一送，精致的眉眼弯起求夸赞。

眼下的包装盒奢雅精美，粉绿色搭配的马卡龙配色，周围一圈是繁复的蝴蝶结花边。陈岁禾目光下瞥，净白的指尖揭开盖子，九宫格的空间，两个空位，上下左右对称，呈个“H”形。

“真想给我吃？”他余光扫一眼，秀眉舒缓，微勾起的唇角噙着丝缕浅淡的笑意。

“嗯。”林楠枝极快应声。

她觉得味道不错，可另外两人都觉得一般。

她想：这一定是对她锐评的报复。

陈岁禾含笑，指尖捻起中心的一块褐色。他轻轻含住，口腔的温热渐渐融化巧克力，触达舌尖的先是抹浓郁的甜，而后是微微的苦涩。

林楠枝见他吃下，两弯眉毛挑了挑：“如何？”

陈岁禾舌尖又抿一下，品味：“很不错。”

她就知道，

林楠枝哼笑，得意洋洋，不知觉昂起下巴。

她怎么可能做得很一般。

林楠枝听没了，大手一挥，豪迈大气：“给你了。”

“给我吗？”陈岁禾抿下唇角，他低下眉，盖上盒子，克制地将剩下的保留，和煦的金光透窗洒落，似给他的侧脸晕上柔和的暖意。

他轻轻哂笑，缓缓掀起眼睫，清亮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落入林楠枝眼中：“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吗？”

几乎是和昨天相差无几的问题。

林楠枝笑笑，不假思索道：“开学的日子。”

陈岁禾点下头，不疑她的回答，只是轻声补充了一句：“今天是二月十四。”

2月14日，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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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罗马斗兽场，今有高中八校联考。

寒假荒废度日，碌碌无为良久，是时候也该花些心思在抱佛脚上，多费些时间，让神佛感受极致的虔诚。

“今天也不去食堂？”走廊，秦怡双手臂搭在窗台边，一脸无奈看着。

头顶，白炽灯的亮光照下，林楠枝细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她微微抬起眉，说道：“不去。今天不去，明天不去，后天也不去。”

她撕开包装袋，将柔软的藜麦面包用力挤压，捏成一团尽数塞入嘴中。

她不得不鞠躬尽瘁，死在位置上，把这些天欠下的知识补回来。

“行吧。”秦怡双叹声气，悻悻然转身。

又是独自吃饭的一天。

一个两个，为了学习不要命。

“没去食堂？”陈岁禾回来时，见她还在座位上，一步也未曾挪动。

“临时抱佛脚中。”林楠枝学得已经麻木。她从百忙之中抽离，愿意赏他一个眼神。

“你等着我到时候一鸣惊人。”她忽而，燃起了熊熊斗志。

陈岁禾挑下眉，回应她的斗志昂扬：“我等着。”

联考成绩公布那天，晚自习，排名表一个个传下，陈岁禾不爱看，表格传到林楠枝手上。

林楠枝看眼第一列，第一行。毫无疑问，陈岁禾夺回荣耀，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她视线往下，一眼眼扫过名字和排名。

她看见了名字，视线横向，对应排名：校81名。

比上次进步了5名。

林楠枝一惊，眼眸中喜色闪动。她戳了戳陈岁禾的胳膊，喜不自胜：“你说我以后会不会超过你，成为第一名呢？”

每次考试都进步了一点点，说不定她第一，陈岁禾第二。

陈岁禾转下笔，笑笑。他语气平淡，丝毫不惧，似是挑衅：“我会等那一天来。”

林楠枝哼声，应对他的挑衅：“你就等着吧。”

她回眼，再次比对着排名，两指张开，在纸张上丈量她与陈岁禾的距离。

会不会有天，就像排名一样，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