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枝知道是句玩笑话,同他笑闹:“我原本想哭的,结果说你恢复得很好,我就又把眼泪收回了。”
快到十二点,刘姨要回去做饭,她下午有连续的四节课要上。
“麻烦你们了。”她歉意连连。
陈岁禾送她到门口:“没事刘姨,你就回去吧,这有我们在。”
刘姨低眉,满面愁容:“岁禾,你到时跟小林讲声。我女儿女婿会回来,你们能不来就不来,学习最重要。”
陈岁禾颔首:“放心,我会和她说的。”
陈岁禾回来时,林楠枝已经躺在病床边的陪护床上,手臂上抬,盖住眉眼,挡住刺眼的光。
“楠枝。”他叫一声,微微摇晃。林楠枝嘤咛声,轻轻拍开他的手,翻身,头转到一边:“别闹了,让我睡一会。”
声音黏腻含糊,她真要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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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枝。”
“楠枝。”
耳畔传来几声轻柔的呼唤,林楠枝猛地掀开眼睫,入目是一张清俊的面容,昏暗的冷白灯光下,那双凤眼沉静垂望向她,深邃的乌瞳暗藏微光。
林楠枝木讷,一时缓不过神来,掌心撑着身下柔软的垫子,缓缓坐起。她瞥眼看向窗外,一片漆黑,弦月挂在树梢,已是天色昏蒙的夜晚。
“刘姨呢?”她彻底醒神,猛地站起,久躺不动,大脑供血不足,脚步稍微不稳。
陈岁禾的如玉宽大的手托住她:“我让刘姨回去了,今晚我值夜班。”
他顺手递来一个瓷碗,内里盛着油亮的肉汤:“她怕你饿着,给你炖了碗,可能有些凉了。”
林楠枝稳稳接过,一天没进食,着实饿得发昏。她喝下一口,品出点细微的余温,饱食果腹足矣。
“你睡去吧,这里我来看。”她拍拍陈岁禾的肩头,叫他去休息。
陈岁禾抬手,净白的指尖轻挨上,很快垂落。
“中午睡过一觉,不大困。”他低沉的嗓音飘在安静的病房内,细微急促的呼吸变得可闻。
林楠枝咬唇,嫩白的指尖轻轻晃荡。她抬起垂下的长睫,唇贴近他的耳际,低声轻语:“要不,聊会天?”
老刘正睡着,手机也快没了电,她感到百无聊会。
陈岁禾思量半会儿,望着她的眼神似笑非笑。
“我们出去说。”他牵起她的白皙的手腕。
病房的另一侧是个阳台,装着台双槽石英石洗手池,常是病人洗漱及其家属洗衣的地方。
陈岁禾一手轻轻推开阳台门,皎洁的月华倾斜洒落,风景更为透亮。林楠枝倚着锈迹斑驳的栏杆,晚风清爽,吹起她鬓角丝缕碎发。
她长长叹一声,低下眉眼,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缠一起:“所以,你决定去是吗?”
陈岁禾垂眸,指尖轻轻敲打铁栏杆:“没。”
他眼神沉沉落向一旁,弯月的银辉映在那张温婉雅静的容颜上,如蒙轻纱,更显清丽。他深吸一口气:“你想要我去吗?”
“你问我?”林楠枝猛地转向他,怔愣片刻,才缓缓出声,“去啊?为什么不去?”
清大的夏令营,万里挑一的好机会怎么可能不去参与?她要去,还没名额呢。
陈岁禾敛下眼睫,唇角轻轻动:“我觉得不必要。”
林楠枝懵然:“不必要吗?”
“嗯。”陈岁禾淡然应声,他望向林楠枝,那双清亮的凤眼眼尾微垂,似乎多了几分落寞,“你真希望我去吗?”
林楠枝静静凝望他片刻,却是问:“你想去吗?”
她问他个人的想法。
陈岁禾默然,低下睫羽,薄唇抿起。
他其实没想过,或者说,他更想不去。
瞧他良久无言,林楠枝无奈笑声,抬手轻轻搭上肩膀,温言细语:“岁禾,按你的想法走,不要把自己看得太轻。”
陈岁禾卷翘的睫羽微微颤动,他并不觉他将自己看得太轻。他一贯如此,只是把楠枝放得更高一些。
陈岁禾眼瞳微微转动,沉下的眸色晦暗不明,他哑着声:“楠枝,如果成功的代价是分开,你会愿意吗?”
林楠枝:“……我会愿意。”
即便会分别,即使有遗憾。
陈岁禾:“我知道了。”
屋外,晚风又卷过,刮起一阵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