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她笑容狡黠,微微扬起的杏眸忽闪,藏着点小诡计在里头。
“当然,比比谁吓得最多。”林楠枝眉梢抬起,早有打算。
她拍拍手,抖去黏在指缝间的蛋筒屑,“嘶”的一声,手立马抬起捂住一侧的腮帮子。
冰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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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屋嵌入巨大的假山石中,入口狭小,毫不起眼,若非惊悚的门头装饰,只怕会误以为是游乐园的特色主题卫生间。
两人排着队,一进来,寒气逼人。
林楠枝忍不住打个哆嗦,裹紧单薄的外衣。
鬼屋里,灯光黯淡,一派黑沉沉,落满灰的地面时有星点光斑。林楠枝扬起下巴抬头望,填补天花板的木板时经风吹雨打,破败残缺,天光透过窟窿倾泻而入,消解几分室内阴暗。
她手抚胸口,庆幸是在下午入了鬼屋,若是到夜晚,周遭漆黑一片,只会更显阴翳瘆人。
破旧到只剩一条杆的扫帚、墙角盘丝错结的蜘蛛网、从眼前时隐时现的幽灵、耳畔若近若离的尖利叫声……,完完全全西方中世纪的建筑风格,融合经典的女巫奇幻元素。
林楠枝边走边看,心态愈发平稳,比起直言不讳的突脸惊吓,她更怕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
可这样……
“不就是败了吗?”林楠枝垂眸,自语喃喃。
不行。她不能输!
林楠枝紧咬唇,望向陈岁禾背影的眼神一凌。
昏暗的氛围灯光下,她的目光微微敛起,眸底一掠而过顽劣的坏笑。
陈岁禾走着,神色自若。他以前陪谢燃玩过密室逃脱,对于一些机关设置的布置了然于心,心态自然平稳。
他走了段,耳边不见熟悉的脚步声,回眸,望不见人影。陈岁禾无奈轻笑声,垂眸,发去一条消息:【你在哪?】
林楠枝:【你的前面。(龇牙笑)】
陈岁禾看着,指尖微顿。
“陈岁禾!!!”
身后,突如其来一声尖叫,脆弱的后脖颈瞬间触感冰凉,陈岁禾的神经蓦地紧绷,阴暗的环境下他本能被吓了一跳。
他眨下眼睫,很快,气定神闲:“楠枝……”
语气含些幽怨。
“哈,被吓到了吧。”林楠枝无声大笑,计谋得逞,她笑得眼泪憋不住,些许从眼角溢出。
陈岁禾颔首轻笑,衷心道:“嗯,被吓一大跳。”
林楠枝双手叉腰,挑眉,洋洋得意:
0比1,是她赢了。
陈岁禾微扬起唇角,眉毛低垂,柔弱的声线含着委屈:“楠枝,我怕极了。”
他靠近,得寸进尺地将头挨在林楠枝上方:“所以,你要护着我。”
嗓音低沉,含些朦胧的哑,带着些勾引的意味,循循善诱。
林楠枝识人不清,傻愣愣地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放心,我定会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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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人流量大,他们有一大半的时间花在游乐项目的排队上。从鬼屋出来时,天色已沉,游乐园华灯初上,如墨黯淡的夜空,点点星子闪烁。
游乐园正中央的摩天轮,不仅是城市的最佳观赏点,还是陵江市远近闻名的餐厅。
两人登上摩天轮车厢,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笼罩,还未上到摩天轮顶端,林楠枝就忍不住望向窗外怅惘:“唉,好烦,明天就上课了。”
学校对高三生根本就不包容,假期是最少的,作业是最多的。
“而且下下周就市质检,我还没准备好呢。”
陈岁禾默默无言,静静听她絮叨,当她的情绪垃圾桶。
摩天轮渐渐旋转至顶端,透过窗外,一览无遗城市的繁华夜景。
林楠枝看着,突然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华灯璀璨的车水马龙,她望不见人的身影子,比蚂蚁还要渺小、看不清。她望眼陈岁禾,现在,他就在身侧,可是,以后呢?
林楠枝收回视线,下意识摇摇头。
以后也称不上,他们只剩下不到一年。
她松手,放下刀叉,忽而觉得眼下的美食倏然食之无味。
陈岁禾掀起眼睫:“一定会的。”
至少,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