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哪一张?”她引颈望眼,昨天的。
写题没多久,秦姝抱头痛哭,满脸脸懊悔:“天杀的,我为什么国庆都不学一下。”
但凡是一点点……
这张卷子,难到她无从下笔。
林楠枝拍拍她的肩,柔声安慰:“没事,我不是陪着你吗?我也没学多少。”
秦姝含泪:“你至少学过。”
她一字知识都未入脑。
她放弃了,向林楠枝要答案,先对选择题。
不错,都对,除了第十道。
“第十道为什么选C啊?”秦姝指尖点点,请教。
尽管,她答案是蒙出来的。
林楠枝喝下一大口温热的芋泥波波奶茶:“我算的。但没算出来,只是接近,不一定是正确答案。”
秦姝不耻下问:“怎么算的?”
她要个思路。至少能算。
林楠枝拾起黑笔,在她卷上比划:“你过双曲线上的这个点P做条线后链接两端焦点,又因为其最大值出现在短轴端点,最后再通过焦半径公式得出答案。”
她有点思路,但题目给出的数值太过复杂,她算得心烦意乱,最后索性按经验蒙上个选项。
秦姝点头,略微理解。
她拿过独自计算,没得出答案,但有了近似值。
“我怎么算出的是B啊?”她一脸茫然。
“B?”林楠枝敛眉,不可思议状,“怎么可能?”
四个选项数值差距过大,问题无非是出现在计算上。
“我算的就是啊。”秦姝木然将草稿纸递去。
林楠枝垂眼,纸上乱成一团的墨色字迹,她苦苦寻找该题的计算步骤。
倏然,自习室的门锁响动,打断思考,两人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抬眸望去。
陈岁禾上身一件粗细不一的竖纹衬衫,卡其色莹润的纽扣与下身的裤子相衬,额前微卷的乌发消融眉眼的凌冽,更显气质温和。
他走近,骨骼清晰的右手抬起,放下白色透明大塑料袋,里面几盒一次性泡沫盒子堆叠。
“你带了……饭?”林楠枝手摸上,温度烫热,似乎是刚刚出炉的饭菜。
陈岁禾含笑:“嗯。”
他搬过椅子,解开袋子绳结:“我估计来时快到十二点,就给你们带了附近快餐的饭菜。”
林楠枝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
难怪,问她身边有几个人。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陈岁禾眼神飘去,有些好奇。
林楠枝坦然:“做题。”
她递去卷子,笔尖点下题号,自然提问:“这题你选什么。”
陈岁禾望眼,几秒思考后,不疾不徐开口:“C。”
林楠枝收起笔,转了下:“为什么不选B?”
陈岁禾微垂眼,冷淡:“可能是记混了三角公式。”
“……”
秦姝愣神在旁,静默无言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答如流。她的头低低埋下,身子蜷起,尽量降低在场的存在感,余光微抬,仿若只老鼠藏在阴沟里,悄默默望向甘甜的蜜糖。
“姝?”
“阿姝?”
“姝宝?”
“秦姝!”
音调陡然拔高好几度,惊得秦姝肩颈轻颤。
“怎么了?”她问,如梦初醒般。
“吃饭了。”林楠枝说道,收回在她眼前来回晃动的头,递去双筷子。
“你刚刚在想些什么呢?”她吃着饭,眉心微微折起。方才问完题后,她回眸,却见秦姝整个人定在椅上,身形僵硬,神情呆滞,唯有那扬起的唇角,噙着抹她望不透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姝手一顿,连连摇摇头:“没什么。”
磕CP是件很隐秘的事,她怎么敢告知。
想着,心不免激荡起圈圈涟漪。
秦姝小腿轻晃,笑意暗藏,忍不住畅想以后的美好:终于,她的CP要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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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质检考完一周后,校排名混着市排名一并登出在学校光荣榜上。
食堂,秦姝精神恹恹,秀亮的乌发失去光彩,萎靡般散乱在肩头。她垂眼,筷子扒拉着铁盘里少量的米饭,时不时唉一声,食不下咽。
她怎么了?
林楠枝和秦姝面面相觑,心怀同样的疑惑。
又是一声“唉”,秦姝放下铁筷子,双手合十:“你们能不能再劝说劝说下我妈?”
两弯雾蒙蒙的眉毛外撇,满含郁塞。
林楠枝抬下眉梢,身子微前:“你的校排名不是进步了吗?怎么又要……”
她抿下唇角,话不说透。
秦姝抓耳挠腮:“可我总分掉了一大截。”
她恼得就是此,她那不讲理的妈妈只论分数,不论排名。
林楠枝咽下口水,一时讷然。
好一会儿,她给出主意:“你就跟她说这次我也考不好,她会理解的。”
秦姝:“不会的。”
语气笃定。
她不想,而她的妈妈也不会理解。
她的一生,总是在与人做比较的路上。
“好烦!”秦姝大呵一声,泄出滔滔怒火。
她一撩额前的发,索性不想了,一本正经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秦怡双:“就吃好、喝好、睡好。”
她没什么伟大的想法,考试的难度已经让她不再抱有奇迹再现的幻想。
林楠枝敛回目光,启唇:“我就复习、复习、还是复习。”
秦姝揉揉额角,缓缓睁开一只眼:“就,这些?”
林楠枝颔首,耸肩,双手摊开表示无奈。
她也是逼不得已。
市质检完后期中考,再是期末,再是一模、二模……
接下来,是连续不断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