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去,拿起知识提纲。
糟糕,似乎暴露了什么。
即便相貌姣好,听得耳朵磨茧的官样文章也鲜少有人爱听,一时热闹过后,剩下沉寂,讲完,照例响起形式主义的掌声。
陈岁禾下台回到队伍,他侧身硬是挤入,同林楠枝面对面而立。
林楠枝垂手,抬眸迎上他灼灼的目光:“还以为你会说些狂妄的话。”
在最后一年闹一场,校领导多半无可奈何。
陈岁禾神色淡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们给准备的稿子,他们喜欢,自然讲给他们听。”
林楠枝听出话外之意,笑容揶揄:“原来你本质上是个坏学生。”
陈岁禾轻笑声:“我一直不是个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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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的考试意外简单,疑似难度调整的前瞻版本,或许也是风雨欲来前的一刻平静。
原因究竟如何,都不重要。
成绩排名一出,心情舒畅,吃饭如有神。
秦姝大快朵颐,庆祝自己二进二出。
当时市质检后,秦母不听任何劝阻,二话不说将她再次打入名为“宿舍”的囚笼。而今,她也是凭着多日的勤奋努力考出头了。
在宿舍蛰伏多日,她已然掌握母亲使用手册,规则的运用进化到next level。
只需保证分数每次进步一点点。
“你怎么吃这么快?”林楠枝纳罕。
她望眼钟表,离晚自习还有大半时间。
秦姝眼眸抬起:“我等下要和人出去,今天不上晚自习了。”
林楠枝手支下巴,唇角抽搐:“刚放出来就出去呀?你妈同意?”
秦姝扬扬眉毛,语气得意:“我趁她心情好时求她的。”
“主要是和她好久没见面了。”她说起,眉眼不自觉赧然低下。
林楠枝眼眸微敛,话里有话:“不见得,分明天天在见面。”
秦姝装傻:“哪有!”
她铁勺刮刮,拔下最后一口饭。
林楠枝摇摇头,看破不说破。
这明晃晃的地下恋情,她弄不清二人要何时公布,许是在……高三毕业后?
“我先走了。”秦姝端起铁盘,和她说再见。
林楠枝目送她远去,她盘里剩下一些,扒拉几下,很快吃尽。她端起铁盘,走向垃圾桶,扔下废旧纸团,将铁盘放入传送带上,让起顺着带子传入清洗间。
“岁禾。”她回首,一抹清俊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等下一起走呗。”她随心主动靠近。
陈岁禾颔首,指尖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等我放好。”
春日的傍晚,天幕霁蓝,余晖未尽,残余些绮丽的红色。两人走在小树林,四周杂种的树木冒出新鲜的嫩芽,一派绿意盎然,宁静的晚风卷过,叶声簌簌。
两人肩并肩走着,陈岁禾垂眸,静默一会,才道:“下周,我生日。”
“生日?”林楠枝抬眸,笑容嫣然,“我一定为你送上祝福,给你的十八岁成人礼画上完美的符号。”
她心里计算的日期,忽而开口:“你竟然是白羊座。”
陈岁禾抬下眉峰:“不像吗?”
林楠枝唇角拉成一条直线,正色直言:“完全不像。”
她一时好奇研究过星座,在她心里,白羊座该是热烈、直接、好胜,可不是像某人一样冷冰冰的。
陈岁禾叹气,无奈一笑。他点下她的眉心,批评:“你这是刻板印象。”
世上有万般的人,万般的人绘成万般色彩。
林楠枝佯装疼痛,捂着。
“哪是刻板印象,分明是……大数据!”她想了好一会儿,找出个妥帖,还算适合的词替换。
陈岁禾妥协了:“好吧,大数据。”
“你们两个,站住!”倏然一声响起在身后,语气愤然。
林楠枝下意识回首,眼前,一位身材敦实的老者负手而立,两鬓发白,顶上的头发已然秃光,在小路灯的反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他蹙着眉,额心刻着两道明显的悬针纹,唇角扯着法令纹耷拉下,神情肃然。
林楠枝认得他,学校退休返聘的老教师,兼任政教处主任一职,教书能力不错,只是特死板固执。
林楠枝暗叫不妙,暗地扯扯陈岁禾的校服袖角,叫他一起拔腿就逃。
那光头看透他们的小心思,眼一厉,大声喝道:“别跑,都给我站着!”
他走上前,不由分说:“叫你俩家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