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陆程远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墙角的书柜前，随手拿起一本建筑图册，翻了两页，放下。又拿起一本，放下。他不是在找书。他的身体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行——让脑子停一停。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沈念上一个发来的"好"字。一个字。但他从那个字里读出了很多东西。那个字的笔画——横、撇、竖钩——都很干脆。不是敷衍。是确认。像一个建筑师在图纸上用铅笔画下最后一笔——确定了，不再改了，就这样。

他觉得自己疯了。他在解读一个"好"字。

他站到开关旁边，没有马上按。手在墙上。黑暗。

他闭上眼睛。七岁那年的衣柜——黑。完全的。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被困在衣服和隔板之间，呼出去又弹回来。

他睁开眼，按下开关。

光涌进房间的那一刻，他想：如果她现在在这里，她会看见什么颜色？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是疯的。他不相信有人的眼睛能看见情绪的颜色。但他相信沈念。她说"颜色不太一样了"的时候——不是故弄玄虚。不是想套他的话。是真话。他不知道她的"真"具体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像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摸到了一盏灯的灯罩——不亮，但感觉到玻璃还在。

他回到桌前，打开手机。

沈念的微信——"好"。那个字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