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五晚上。

陆程远主动约了沈念。不是讨论稿子——他说"想跟你聊聊"。沈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对她的邀请一直是"聊稿子"、"采风"、"有个地方想带你去看"。这是他第一次说"想跟你聊聊"。

他们在事务所楼顶的花园里。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写字楼亮着一格一格的光。

他靠着栏杆，说起了母亲方淑兰。

二十岁生的他。父亲在他出生前就离开了——不是去世，是人间蒸发。"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我妈也不说。好像这个人是她生命中的一个bug，修复不了，只能删除。"

母亲一个人带着他在青岛，在纺织厂做工。每天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累到说不出话——饭桌上就是两个人各自捧着碗。不是不爱他——她太年轻、太累了、被生活压到喘不过气。

"我小时候最害怕的不是她的愤怒——她的愤怒是有预兆的。我最害怕她的'消失'。她会突然不说话，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个下午。眼神是空的。我就坐在她脚边，不敢动。怕打扰她，又怕她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