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陆程远的事务所。

他发来微信："你现在——方便的话，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你之前说的——'颜色不太一样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念看着这条消息。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像在犹豫一个决定。不是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个决定她已经做了很久了。她在犹豫的是用什么方式。这是个大事——不是"我有洁癖"或"我对花粉过敏"之类的事。是一个人把自己的秘密全部交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说。

"我能看见人情绪的颜色。从小就能。焦虑是灰，喜悦是金——你的颜色，从我见你第一天起，就是灰色。世界上我见过最浓的灰。"

他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走了。

"那我一开始——"

"一开始是灰色。极浓。像烟。后来越来越淡——有一次在旧厂房里，你说到建筑的时候，灰色散了一半。还有一次——你说起你妈扔你的书，灰色的边缘变成了纸。"

"后来呢？"

"后来出现了暖橙色。一开始很小——在灰色中心。像黑暗里有人在很深的地方点了一盏灯。你说话的时候、笑的时候——暖橙色会变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