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这一刀,林姝养了半个月,伤口才慢慢结痂不疼了。
而肖锦辉升职位了,从翰林院编修转为修撰,从六品。
外人都道侯府救驾有功。
作为替天子挡了一刀的林姝,也就得到了侯爷的一个好脸色,以及肖锦辉也似乎因为这一刀了,开始试图修复两人的关系了。
果然,权势迷人眼。
肖锦辉每天下值后都来她房里吃个晚饭,但从不过夜,因为林姝撵他了,他也不会死皮赖脸的留下。
林姝:当然不能让他留宿了,她晚上还有王承昭这个男人在的。
今日,照例来了。
但晚饭过后,他却提出要与林姝散散步。林姝不想与他散步,但今日的晚饭吃得有点撑了,林姝还是决定去了。
林姝与他无话可说,一路上都沉默。
“姝儿,你真要与我一直置气下去?”肖锦辉有些苦恼,林姝的脾气太大了,他都这般示好了,纵然他有不对的地方也应该消气了,何况她勾搭外男的事,他都没再追究下去了。
“那日,你若是说出那个男人是谁,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我们也不会吵架了。”
“说到底,你也有错,何必非要揪着我的过错不放呐?”
肖锦辉说道。
林姝不是与他置气,是对他失望了,“你是世子,我一个小小的妾室,哪敢说你有错。”
“姝儿,你何必如此?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也是无奈之举,你有怨大可说出来,不必埋在心底,又嘴上说着无事,行为上却与我生分起来。”
肖锦辉叹气,“你这般,我也会累的。”
林姝:我不累。
看林姝又沉默了,肖锦辉也是无力感上来了,他感觉现在林姝离他越来越远了,明明她就在他身边,咫尺之间。
“今日,王大人找我了,你知道他找我何事吗?”
他突然说这个,林姝有些疑惑,王大人?是王承昭他爹,肖锦辉前岳父,他找他有事跟她说什么?跟她分享?
“你们之间的事,我又怎会知道?”林姝提着灯笼,仔细看脚下的路。
“他问我要一人。”肖锦辉不快地抿嘴,“你!”
林姝脚步一顿,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他说王承毓与你交好,如今她要离京,不忍你终身为妾,欲向我讨要你,写封放妾书,放你自由。”
肖锦辉视线与她交接,夜晚的漆黑更显得他眼神晦暗,沉沉地,情绪不明。
他以为,林姝会错愕,会不愿,可当他看到她眼里升起的激动时,他的心更加下沉了。
她是愿意离开的,甚至期待,以至于她马上就追问下文了。
“你答应了吗?”
肖锦辉:“你想离开?”
和之前肖锦辉要让她离开时不同,如今她很坦然的点头,“是。”
“锦辉,我不爱你了,所以,你这个妾室,我不做了。”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喊他锦辉,温柔而亲昵,但不同的是,肖锦辉在她眼里看不到一丝爱意了。
心猛地一痛,让肖锦辉不由得抱住了林姝,低声说道:“我舍不得……”
舍不得他们二人就怎么轻易的分开了,一想到日后林姝以后与他再无关系了,他就心痛。
不舍的眷恋,失去的痛苦,让他紧紧的抱住林姝,好像这样她就一直会在他身边一样。
甚至,这一刻,他突然冒出不要县主的想法了,断了与县主的情,回到林姝身边。
可,林姝没有舍不得,“人非草木,你会不舍很正常的。”
“锦辉,在我们彼此对对方都还留有体面,没有两看生厌时分开,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有句话说得很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肖锦辉没说话,就这样抱着她,头靠在她肩头,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存在。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人,我们的相遇或许一开始就是错误,我不该把你视做救命稻草,你也不该以我为引而反抗家里。”
“你一直都是自由的,而我也一直都有能力养活我自己。”
“锦辉,我们断了吧!各种寻找自己的良人去。”
林姝立在原地,任由他抱着她,不反抗,也不回应。
这个拥抱,就当做是最后的告别吧!
“一定要走吗?”肖锦辉眼眶红了,他试图用外在的条件留住她。
“留下来,你可以衣食无忧,一生富贵,不好吗?”
林姝:“留下来我的每一日都是煎熬,衣食无忧又如何,我依旧不会开心。”
“愁眉不展的我,终有一天你会厌倦,到那时,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又怎么会愿意做妾室?现在这份爱已经不值得我再继续了,我再留在你身边只会是煎熬了。”
“锦辉,你放我走吧!好吗?”
肖锦辉突然觉得所有人都在阻止林姝留在他身边,就像回到了两年前,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们在一起。
王承毓,王奉,县主,父亲母亲,表妹,还有陛下都希望他与林姝分开。
现在就连林姝也是一样。
他放开他,接过她手中的灯,牵她手,“夜冷了,回吧!”
林姝看着他的侧脸,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由他送她回去。
穿过几米的长廊,迈过庭院的月洞门,再走上几一柱香时间,听雅轩便到了。
这一条路,肖锦辉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在此刻觉得,这条路如此之短,短到他一个回神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