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06。
还没睁开眼,峥乂就感觉到了自己后背酸软,腰侧隐隐作痛,整条右臂又麻又僵。
这是怎么了?她皱着眉,手指动了动,竟意外触碰到了一片柔软、光滑、带着体温的肌肤。
什么?!峥乂僵住了。
明明大脑还处在混沌中,这异样的触觉却让她睁开了眼,视线瞟过凌乱衣物,滑进了被子中。
入目是一头像墨一样的长发,正铺散在枕头边,发丝细而软,与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当她彻底清醒后,就发现,一个女人正蜷在她怀中,枕着她的肩膀熟睡着。
峥乂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和一个女人躺在一张床上?为什么对方没穿衣服?为什么自己也没穿衣服?
她开始拼命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昨晚抄近路回学校,走了一条小巷,路灯坏了,光线昏暗,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一阵惊呼声,她循着声音跑去,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另一个人正举着刀欲砍。
她当时头脑一热就冲了上去!
再之后的记忆就全是碎乱不堪的、拼接不起来的了,好像她撞开了那个人?好像有人喊了什么?
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怀中陌生的女人,她不是在救人吗?怎么救到床上来了?
峥乂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先起床!
她试着把手臂从对方脖子底下抽出来,刚动了一下,怀里的身体便跟着动了,一条手臂伸出来,不偏不倚搭在她腰上。
被子顺势滑落,露出一截肩头。
只见白净肌肤上,布着几点红痕,颜色深浅不一,这些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至肩膀更深处。
这是……什么痕迹?
峥乂楞了一瞬,耳朵就烧了起来。
她不敢再看,急于抽身,动作更大了。
可手臂刚抽到一半,怀中人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睁开双了眼,峥乂猝不及防撞进了她眼底。
这双眼睛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散的情欲,像刚退潮的沙滩上残留的湿痕,潮热、黏腻、带着泥泞未干的潮气。
对视了几秒钟后,对方率先移开了目光。
峥乂沉默着,屏住呼吸,不敢开口。
过了一会儿,对方撑着床面从峥乂怀中起了身,晨光越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照在她的后背上,那片光洁的皮肤上,散落着更多红痕,肩胛骨之间,腰窝上方,甚至脊背正中的沟壑里,都有深浅不一的印记。
峥乂的呼吸滞了一瞬。
对方赤裸着身体,径直从床边站起来,走向衣柜。峥乂立刻别过脸去,把视线牢牢钉在对面墙上,只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那些痕迹是谁留下的?是她吗?她怎么会……
等舒白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压下嗓子的不适,再用杯沿抵着下唇,目光越过玻璃杯边缘,不动声色落在峥乂身上。
天色已经大亮了,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还有明显僵硬的身体,正局促地窝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这人这么害羞的吗?
怎么昨晚那么的……
峥乂正盯着墙壁出神,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只水杯,修长的手指握着透明的杯壁,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指腹透着健康的肉粉色。
她愣了一下,接过水杯:“谢谢。”
几口温水下去,乱成一团的心和发干发痛的嗓子总算被安抚了些许。
其实,直到此刻,峥乂都没有看清昨晚和她上了床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实在好奇之下,她忍不住微抬了一点头去瞧。
只见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斜靠着椅背,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衬衣领口并没有完全扣好,露出一截锁骨,还有那显眼的红……
看着那抹红色,峥乂越发不自在起来,攥着水杯的手紧了紧,终于开口:“你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我家。”
“你是谁?”
“C9区二级警长,舒白。”
警长?还好还好。
不是和坏女人上了床。
“我怎么在这里?”
“那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自己?峥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昨晚救人之后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歹徒抓到了吗?
伤者送医院了吗?
是舒白救了自己吗?
为什么救到床上去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舒白已经站了起来,她走到衣柜前,选出了一套合适的衣服,扔在了床尾。
“既然醒了,收拾一下,去登记吧。”
峥乂愣住了:“登、登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