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昙在画眉对面站定,目光掠过地上的档案管理员,又落在画眉脸上。
"你想要什么?"夜昙问。
画眉没有直接回答。她上下打量了夜昙几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不是敌意的审视,是一种评估。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我想要合作。"
"什么合作?"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把苏敛拉下来。暗渊阁归你,太后那边的线归我。"
夜昙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画眉脸上停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她说: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画眉说,"帮我从东宫拿一样东西——太子书房的暗格中,有一份太后亲笔写给先帝的旧信。那封信上记载了一件……和二十年前那场宫变有关的事。"
夜昙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二十年前的宫变。据她所知,那次宫变导致了先帝的一位宠妃死亡,但具体细节——所有相关的记载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就像有人把那一页从史册上整页撕掉了一样。
"你要那封信做什么?"
"那是我的事。"画眉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只需要回答我——做,还是不做。"
屋子里的空气安静了几息。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做。"夜昙说。
画眉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轻的笑,但她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她站起来,取出一枚钥匙递给夜昙:
"这是东宫书房后门的钥匙。信在暗格中——和你在东宫找到的那些太子密信放在一起。你之前拿到的那些密信里,缺了最厚的一个信封。"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那是你应该带走的那个信封。"
夜昙接过钥匙,掂了掂:"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在你把暗渊阁翻个底朝天之前,太后的人就已经在路上了。等你拿到那封信,再来听风楼找我。我们到时候再细谈。"画眉说完这话,施施然站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夜昙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钥匙,沉默良久。
听风楼的这潭水,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她将那枚钥匙放回怀中,转身走出了茶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京城初秋特有的凉意。她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弄中,抬头看了一眼狭窄夜空中那轮残月——它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知道下一次她走进东宫的时候,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只拿走太子的密信了。这一次,她要拿走的是太后的那封信。而那封信——才是真正的深渊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