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玉米炖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你爱吃的香煎豆腐。”顾清晞被她这副馋样逗笑，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那我们快去吃饭吧，刚好我饿了。”顾昭然说着，抬脚往餐厅走去。

顾母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顾昭然急匆匆奔向餐厅的背影，手中茶杯轻轻晃了晃。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垂下眼，用杯盖拨了拨浮在茶面上的叶子。这样也挺好。日子安稳，两个女儿相处和睦，彼此亲近，每天开开心心的，能吃能玩。她又何必再多奢求。

顾昭然已经在餐桌前落座，顾清晞给她盛了一碗玉米炖排骨，玉米清甜，排骨炖得软烂。顾昭然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放下，小口小口地抿着。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顾清晞在旁边笑她。

顾昭然顾不上回话，又夹了一块香煎豆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饭后，阳光正好，暖暖地铺在院子里。顾昭然陪着姐姐和顾母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冬日的风不冷，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反倒让人精神一振。顾母难得没有急着回书房，慢悠悠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姐妹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日常校园生活聊到寒假安排。

等到顾母说有些累了，顾清晞扶着她回去午休，顾昭然才终于得空。她回房间换一身轻便衣服，背上小包，悄悄出了门。

目的地——小吃街。

午后阳光斜斜洒向街道。顾昭然一下车，便闻到混杂各种食物的香气，肚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循着香气来到第一个摊子前，毫不犹豫地点了几样，一手端着纸碗，一手拿着竹签，边走边吃。从小吃街头走到尾，手上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左手烤串，右手奶茶，嘴里还嚼着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忙得不亦乐乎。

“顾昭然？”

身后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顾昭然转过身，嘴里还塞着半个丸子，鼓着腮帮子看向来人。一张清秀的脸映入眼帘，她大脑急速搜索。

“嗯，好巧，苏婉吟。”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笑回应。

“真的是你啊。”苏婉吟走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你一个人在这逛吗？”

“嗯，怎么了？”顾昭然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你要尝尝吗？这些都挺好吃的。”

“不用不用。”苏婉吟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你。今晚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啊，不用这么麻烦，”顾昭然微微一愣，随即摆手，“你没事就好。上次只是举手之劳，你别放在心上。”

她的确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是递了纸巾、买了饮料，说了几句话而已，算不上什么。

可苏婉吟显然不这么想。她立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若是没法表达这份谢意，便浑身不自在。

“那你还要继续逛吗？”她望向顾昭然，眼底藏着期待，“我陪你。”

顾昭然目光落在她那副热情的模样上，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算了，就随她吧。至少今天过后，她不用一直想着要怎么感谢自己了。

“好，”顾昭然点点头，“那谢谢你愿意花时间陪我逛街啦。”

“不客气！”苏婉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

两人并肩前行，沿着小吃街又从头到尾转了一遍。这一遍，有苏婉吟在旁边，顾昭然才真正吃出了门道。哪家的烤串最正宗，哪家的奶茶是手冲的，哪家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苏晚吟如数家珍，带着她一家一家地尝。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顾昭然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多。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她收起手机，对苏婉吟说。

“你家在哪？”顾昭然问，“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这附近，几分钟的路程。”

“还是先送你回家吧，顺便的事，不用客气。”顾昭然还是不放心。

“真不用。”

顾昭然见她态度坚决，只得退了一步：“那你到家之后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好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好友添加二维码，递了过去。

苏婉吟神色一滞，随即笑着点点头，“好。”

“那我走了，拜拜。”苏晚吟收起手机，朝她挥挥手。

“拜拜。”

直到苏婉吟走远后，顾昭然才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她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仿佛正被人注视着。

那种目光，不是路人的随意一瞥，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持续的注视。她停下脚步，环视一圈。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沈修远。

他身着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兜，正定定望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顾昭然微微皱了下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她想起林薇的事，想起那天在墙角听到的对话，心里一阵发紧。

她收回目光，加快步伐，朝着顾家的车子走去。

身后那道目光似乎还跟着她，直到她关上门，才被隔绝在外。

“回家。”她对司机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车流。顾昭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