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弯了弯唇角，决定了，今天就穿这套出门。

“昭然，吃饭了。”

顾清晞敲了敲门，推门进来，见到妹妹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微微愣了一下。

“昭然，你准备出去吗？”

顾昭然转过身，看向姐姐：“姐姐，你觉得我这身怎么样？”

顾清晞仔细打量一番，认真点头：“很好看。这身衣服衬得你更亲和了。”

“我平时就不亲和吗？”顾昭然叉着腰，故作生气地瞪眼。

顾清晞被她逗笑，耐心地解释道：“你平时老是穿得全身黑，除了校服之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特别是看向其他人的时候，眼神有些空洞，特别高冷，就——好像自己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顾昭然心头微颤，慌忙移开目光。“额...不是吃饭了吗？走吧走吧，我刚好饿了。”她牵起姐姐的手离开房间，“先吃饭，先吃饭。”

下午三点多，太阳依旧悬在高空，几朵白云慵懒浮在空中。顾昭然换好鞋，朝客厅里正在看书的顾清晞喊了一声：“姐姐，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拜拜！”

“路上小心。”顾清晞抬起头，目送她出门。

车子驶离顾家大门，顾昭然倚在车窗边，心里盘算着：请谢矜楠吃饭，光请吃饭好像有点不够意思，得再准备个礼物。可是送什么好呢？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她推门下车，抬头望了眼天空——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天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她走进商场，漫无目的地逛着，经过一家店就进去看一眼，始终没找到合适的。

不知不觉间，她走进了一家香水店。

“您好，欢迎光临！”柜姐热情地迎上来，“是想看看香水吗？我们这边有新到的几款，很适合年轻女孩子——”

顾昭然摆摆手，打断她：“我想送给一个男生，感谢他帮了我很多忙。你觉得送什么好？”

柜姐眼睛一亮，飞快地从展柜里拿出几瓶男士香水，一边展示一边介绍前调、中调、后调。顾昭然一瓶瓶试闻，有的太浓，有的太甜，有的闻着像她爸爸那个年纪会用的。试到第四瓶的时候，她顿住脚步，又往试香纸上喷了一下，凑近闻了闻。

这瓶味道不错，淡淡的木质香，裹挟一丝清冽，不冲也不腻。

“这瓶吧。”她目光落在瓶身标签上——龙涎香。

柜姐将香水包装好，放进精致的礼盒里，再系上丝带。顾昭然提着袋子走出店门，垂眸瞥了眼，心底生出几分满意。

抬眼瞬间，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不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沈修远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提着购物袋，目光冷淡地扫过人群。

顾昭然迅速转身，假装没有看见，朝反方向快步离开。

“顾昭然。”

身后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呼唤。她不由得加快步伐，可对方步子更长，几步便追了上来，挡住她的去路。

“你有什么事吗？”顾昭然被迫停下脚步，抬头皱眉看向沈修远。

“我们谈谈。”沈修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拒绝的事实。

“我们很熟吗？”顾昭然微微侧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敷衍。

“既然不熟，”沈修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沉了几分，“那你为什么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有吗？”顾昭然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是你的错觉吧。我对不熟的人都这样，你也太自恋了。”

沈修远被噎了一下，继续说道：“林薇那样做，是你指使的吧。”

顾昭然开始装糊涂：“哪样做？”

“阻止我与顾清晞独处。”沈修远一字一顿。

“噢~”顾昭然拖长声调，嘴角微微翘起，“有可能是凑巧吧，刚好你倒霉遇上了。”

她脸上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沈修远看在眼里，胸口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呵。”他冷笑一声，“本来两个不对付的人，现在相处得这么融洽，中间没点什么交易，我可不信。”

“她是我姐姐的闺蜜，那就是我的好朋友。”顾昭然抱着手臂，理直气壮地回怼，“我与好朋友和谐相处，有问题吗？不要把锅甩给我，我可不接。”

她顿了顿，歪头看向沈修远的眼睛，语气轻飘飘的：“还有事吗？可以让开了吗？我还赶时间。”

沈修远暗自咬牙，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沉沉盯着顾昭然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我们来日方长。”

“拜~”顾昭然挑衅地朝他摆了摆手，嘴角上扬，转身潇洒离去。

玛丽珍小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沈修远立在原地，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望着顾昭然扬长而去的背影，眼神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