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矜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一幕幕画面。

画面里全是同一个身影——顾昭然在雪里欢呼雀跃，仰起头，伸手去接落雪，眼眸明亮。她转头望向他时，脸上的笑容毫无保留，雪片栖在她的睫毛与鼻尖，薄薄一层白，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心跳悄然加快，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等他察觉自己正在发笑时，身子猛地一僵。

“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病？”

他眉心收拢，犹豫片刻，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一字一句输入：

“大脑总是浮现一个女生，想到她开心的模样，自己也会不受控制地跟着开心，心跳加速，是得了什么病吗？”

按下搜索。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浏览网页里的帖子与评论。有人说是心动过速，有人建议去看心理医生，还有一条回复直白干脆：你喜欢上这个女生了。

谢矜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喜欢顾昭然？”

他盯着那行字，心头交织着奇异的感受，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又似浸在温水中，浑身渐渐发热。他迅速按灭手机屏幕，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可能。”他心底暗自辩驳，“本少爷才不会喜欢上她。我是不会早恋的。”

没过几秒，他又拿起手机，亮起的屏幕映在脸上。

指尖重新输入一行文字：“喜欢上一个女生会有什么表现？”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他逐条往下翻看：

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记得她的喜好——她喜欢香煎豆腐和剁椒鱼头，无辣不欢；她怕麻烦但心软；她穿黑色显冷但白色好看。

看见她和异性相处，便会心烦意乱——上次她在操场看小白脸跑步，他心底莫名烦躁。

主动找话题、制造见面，帮她解决问题——补课、删帖、查林薇的资料、生日礼物...

脸颊渐渐发烫，红晕从脸颊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将手机塞进枕头下，整个人蜷进被子，只露出几缕翘起的发丝。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他回忆起自己在学校拒绝顾昭然的场景——她明明只是反问了一句，他就理直气壮地说：“我知道我很优秀，喜欢我很正常。但我们都还是高中生，不能早恋。”

现在想想，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顾昭然的表情好像是...一脸无语？

“我现在要是去追，她会不会拿这话呛我？”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谢矜楠就觉得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城。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裹了又掀，掀了又裹。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夜色染得柔和了许多。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庭院，脑子里全是顾昭然的脸。

落雪纷飞，她蓦然回头，脸上漾着明快的笑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面子算什么。

他转身回到床边，上网查询：“如何追喜欢的女生？”

要循序渐进，保持自然，还要展现魅力，制造惊喜...

他浏览完屏幕上一行行文字，走到穿衣镜前，侧过头端详自己的侧脸，又垂眼打量身形。睡衣勾勒出流畅的肩线，腰身清瘦，双腿笔直修长。

“她会喜欢吗？”他小声嘀咕。

他了解顾昭然爱吃的东西，知道她怕麻烦、爱独处、嘴硬心软，但那种“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更别说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了。

他再次点开帖子，继续浏览，别人的回复五花八门——有人说要送花，有人说要天天陪聊，有人说要欲擒故纵。他越看越觉得不靠谱，索性关了页面，放下手机。

“明天再想吧。”

那一晚，他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顾昭然在雪地里充满笑容的脸。

快天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顾昭然又穿着那条白裙，站在路灯下朝他招手。

清晨，谢矜楠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走进餐厅。

付伯早已守在餐桌旁，早餐摆放得整整齐齐。他抬眼打量少爷的脸色，把热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没有多言。

谢矜楠落座，抿了口牛奶，拿起三明治咬下两口，轻轻叹了口气。付伯望着他一连串动作，眉头微蹙。

“少爷，是胃口不好吗？”

“没有。”

谢矜楠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耳尖悄悄泛红。他垂着头，目光落在餐盘里的三明治上，半晌，终于低声开口，音量压得很低，低到付伯险些听不真切。

“付伯。”

“嗯？”

“你...知道怎么追喜欢的女生吗？”

话音落下，他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不敢抬眼对上付伯的视线，只能盯着面前没怎么动过的三明治。

付伯一时愣住，随即浅浅笑开。他的目光落在这位平时吊儿郎当、嘴硬心软的小少爷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忽然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