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未停稳，谢矜楠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林薇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跑过杂草丛生的空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工厂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破碎的玻璃窗、倒塌的围墙，如同一头趴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谢矜楠跑到门前，抬腿猛地一踹。
破旧的铁门应声弹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巨响。他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阵黑色的飓风卷了进来，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三名面目狰狞的歹徒正围在两姐妹身旁，其中一人手中的钢管正高高举起，朝着顾昭然挥下。
“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顾清晞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妹妹的前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颤。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顾清晞的肩胛骨上，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死死抱住顾昭然不肯松手。
“姐——！！！”
顾昭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她能感觉到姐姐的身体在她怀里颤抖，温热的血顺着姐姐的肩膀淌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赵刚狞笑着，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又举起了钢管。
“住手！！！”
谢矜楠终于回过神，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去。
“站住！”赵刚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架在顾昭然的脖子上，“你敢动一下，我就先弄死她！”
锋利的刀刃贴着顾昭然的皮肤，她被迫仰起头，脖颈处瞬间渗出一丝血线。谢矜楠的脚步硬生生刹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那把刀，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好，我不动。”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刀放下。”
“晞晞——！”
林薇凄厉的喊声从门口传来。她看到满身是血的顾清晞和被刀架着脖子的顾昭然，眼眶瞬间泛红。她想要冲过去，却被谢矜楠一把拉住。
赵刚见谢矜楠停下脚步，以为他怕了，顿时气焰更加嚣张。一旁的刘波拎着钢管，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上次你不是很嚣张吗？还敢给我脸色看？给你脸了？”
谢矜楠指节捏得发白，嗓音绷得紧绷干涩：“放了她们。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们。你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们放了她们。”
“晚了！”赵刚狞眼底闪烁着报复的快意。谢矜楠的妥协让他觉得无比爽快，但他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个羞辱对方的机会。他朝身旁的刘波使了个眼色，刘波立刻会意，手中的钢管带着风声，狠狠砸在顾昭然的背上。
“唔——！”
剧痛让顾昭然猛地弯下了腰。她死死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冷汗转瞬浸透后背，身体却没有倒下。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赵刚，眼底翻涌着不肯屈服的戾气。
“住手！你放了她！”谢矜楠嘶吼着，声音沙哑到几乎破音，“我给你们当人质！我比她们更有钱！放了她们，我来换！”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望着承受痛苦的顾昭然，眼底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可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稍有动作，那根钢管便会再次落下。
“之前不是挺横吗？现在知道求老子了？想救人可以，站好了让老子揍一顿！让老子揍爽了，我就放了她！”
“好，”谢矜楠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沉稳得可怕，“我答应你。”
“不要——！”顾昭然拼尽全力嘶吼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谢矜楠，你是不是蠢啊！我不需要你这样救我！”
谢矜楠看向她，隔着纷飞的尘土与昏暗的光线，朝她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目光格外温柔，纵使身处险境，也在尽力安抚她慌乱的心。
“没事。”他轻声说。
“远子，去，”赵刚看着谢矜楠那副听话的样子，心底的阴暗与暴虐被极大地满足，他肆意地大笑起来，指着谢矜楠对角落里的吴志远喊道，“去，你去揍他一顿，往死里打！”
吴志远刚要上前，透过破旧的窗户缝隙，突然看到了远处闪烁的警灯，脸色大变：“老大！警察来了！怎么办？”
“妈的，谁报的警？！”赵刚脸色一沉，转头看向窗外。果然，几辆警车正呼啸逼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在暮色之中格外刺眼。
绝望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赵刚望着不断靠近的警车，又扫过眼前这几个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猛地揪住顾昭然的头发，刀刃抵住她的喉咙：“反正老子欠了一屁股债，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也过够了！既然今天拿不到钱，也走不掉了，那就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老大，我陪你！”刘波见状，也发了疯似的一把将顾清晞从地上拽起，拿钢管抵住她的太阳穴。
“老大，我也愿意陪你一起。”吴志远颤抖着从角落里拖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油桶，拧开盖子，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
“不要！放开她们！”谢矜楠怒吼，作势要冲上去。
“站住！”赵刚疯狂大笑，手中刀刃又紧了几分，顾昭然脖颈的血痕更加浓重，“你敢动一下，我先杀了她！”
林薇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顾清晞苍白的脸，声音抖得厉害：“晞晞...”
赵刚看着谢矜楠投鼠忌器的模样，笑得更加张狂。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唾沫横飞：“既然你们不走，等会儿谁也走不掉！全留下来陪我们吧！”
顾昭然感觉到赵刚手臂的颤抖，感觉到刀刃贴着她皮肤那冰凉的触感，心脏剧烈跳动。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姐姐必须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