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有些诧异,“你们楼里还教这个呢?”
楼里?
温知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李山说的楼里是什么意思。
她险些忘了,她给李山说过她是花楼里出来的。
她要不要解释一下?
温知盈正犹豫着,李山看她神色不对以为说到她痛处,忙转移话题道:“你头上的伤这几天也不适合走动,说不定走着走着又晕了。”
“你需要些什么跟我说就行,明天我下了工给你带回来。”
温知盈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那劳烦明天帮我买个圆绷,还有绿色和白色的绣线,深浅都要,再买两张湖青色绣布就够了。”
她会的不多,唯有这绣技能拿得出手些。
李山家里清贫,她也不好意思让他买大件的,只能先从小的绣帕开始。
李山在心里过了遍温知盈的话,默默记下,“行,我记住了。”
说完他把桌上的碗都拾掇了出去,再回来时在屋子里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一块皱巴巴的布,伸手抖了抖,又拿着出屋了。
温知盈左右看了看空荡的屋子,正想着要怎么洗漱,李山就端着一个木盆进来了。
“帕子我洗过两遍了,你用吧。”
温知盈看了看沉在木盆水底的帕子,那是他刚刚才翻出来的,不过已经洗干净了。
“谢谢。”
温知盈伸手入水,捏起帕子拧了拧,湿帕子刚贴上脸她就感觉帕子又粗又硬。
手一动,那布瞬间刮得她脸疼。
她动作顿了顿,又继续动作轻轻擦了擦就算洗完脸。
李山见她洗完了,又把自己的帕子扔进去。
他的帕子更粗,都起球了。
李山洗完脸,端着木盆往外走,“行了,睡觉吧。”
“好,恩……你也早些歇息。”温知盈跟着他走到门口,见他出了门她手也跟着去关门。
李山把水往院子里泼了个干净,一转身就看见房门已经关了一半,他跨大步子走过去,急声开口:“把我关外面做什么?”
温知盈动作一停,面露迷茫,“不是说歇息了?”
李山单手撑开门,从侧边挤了进去,把空了的木盆放在桌上,站在原地不满盯着温知盈,“你还想让我睡院子里头?”
这般霸道,也不知谁才是那个借住的。
他果然是找了个麻烦回来。
李山鼻间哼了声,转身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旧衣裳铺在地上,随后直接躺了上去,重声道:“睡觉。”
温知盈愣愣望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人。
她和恩公,睡一个屋?
温知盈默了默,家里该不会只有一间屋子吧?
她站了会儿,开口:“地上硬,得用褥子垫垫。”
李山闭着眼,语气平静,“没有多的。”
温知盈张了张嘴,又听李山催促:“快些关门睡觉,我明天还得早起上工。”
温知盈闭上嘴,轻轻关上门,小心绕开地上的人上了床。
她拉了拉粗得磨人的被子,在床上躺好。
身下的床梆硬,硌得温知盈浑身不舒服。
她眨了眨眼,床都这么硬,那地得多硬啊……
还只垫了一件衣裳,那和没垫也没区别。
明明她才是借住的那个,却挤得主人家打地铺……
温知盈翻了个身,又坐了起来,探出身子看向躺在地上的人,“李山。”
李山:“又做什么?”
温知盈:“要不你也睡床上吧,这天气夜里凉,容易受风寒。”
李山睁开眼,坐了起来,迎着温知盈的眸子开口:“你不怕?”
温知盈摇头。
他是好人,她不怕的。
她不怕,李山却是怕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的不仅不怕,还一门心思叫他上床睡觉,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他长得龙精虎猛的,要是上了床被生扑了怎么办?她又缠着他要他负责怎么办?
他这辈子可是打定主意不会娶媳妇成家的。
温知盈见李山一脸沉思,试探问:“你是有什么顾忌吗?”
她还记得她在李山眼里的身份。
花楼里出来的姑娘。
他顾忌也正常。
她语调温吞细弱,像是知道被人嫌弃了却还强撑着,李山听着浑身不得劲。
他站起身,把铺在地上的衣服捞起来放在一边,又径直走到床边。
他高高大大堵在床边,看了温知盈一眼,随后上了床。
床板发出吱嘎一声响,床的位置瞬间少了一大半。
温知盈刚往床里侧挪了挪,就听到李山翁声开口:“我没嫌弃你。”
温知盈怔了怔,低低应了一声,“哦。”
温知盈看了看被子,隔着李山身体一些距离一点一点把被子往床上压了压,压出一条分界线。
李山瞥了她一眼,顿时不满。
什么意思?
把他当畜生防呢?
他气呼呼开口:“我睡觉老实得很!”
温知盈动作一僵,弱声找补:“是我睡觉不老实……”
李山身体往外一挪,整个人都挨在了床边边上,“那我离你远点。”
温知盈一哽,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罢了,她本就是信任李山的,何必再多此一举伤别人的心。
温知盈也不弄了,贴着里侧也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