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温知盈眉尖一蹙躲开他,声音带着哭后的哑,“疼。”
李山拿开帕子,一抹红顿时闯入眼底。
李山看了看那团被磨红的皮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忙解释:“我没用什么力气。”
温知盈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我知道,是布太粗了。”
李山捏了捏手里软软的帕子。
嗯,这布也让她委屈。
温知盈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帕子给我吧,我自己来。”
李山正欲递帕子,目光落在温知盈的手心上,动作霎时一顿,“你手怎么了?”
温知盈顿时难堪,忙蜷着手指把手往后藏了藏,“没事。”
李山才不信,他都看到了,“给我看看。”
温知盈咬唇,“真没事。”
李山声音沉了几分,“你再不给我看待会儿我直接拉你手看了。”
温知盈被唬得不敢再藏,磨磨蹭蹭把手伸了出来,摊在李山面前。
只见摊开的手心通红一片,之前长的几个水泡已经全被挤烂,皮肤破开下的嫩肉被磨得发红,里面还沁着血丝。
那手心皮肤白嫩,衬得那几个伤口格外刺目狰狞。
李山盯着她的手心,眉心狠狠皱了皱,“你劈柴了?”
温知盈难堪至极,弱声含糊道:“没劈柴,我就是扫了下院子……”
李山鼻间喷出道粗气,吃肉腮帮子疼,睡床腰疼,洗脸嫌布粗,扫个院子也整得像劈了一院子柴似的,这人到底是多娇气?
不过想想也对,她是花楼里出来的,里面也不用干活,养得娇气一点也合理。
他扫了眼四周干干净净的院子,起身朝屋里去,“进屋,上药。”
温知盈怔了怔,忙也起身抬步跟了上去。
屋内。
温知盈乖乖在桌边坐好,右手放在桌上露出手心。
李山拿着药瓶坐在对面给她上药。
药粉抖落到伤口上顿时一阵刺痛铺散开,温知盈手掌不由颤了颤。
李山动作顿了顿,抬眼问:“疼?”
温知盈摇头,低声回:“不疼。”
李山低头继续上药,“忍一忍,上完药就不疼了。”
温知盈愣愣点头。
过了会儿又想着李山低着头看不到她的动作,又开口补充:“好。”
李山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上药。
这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在温知盈手上看着确实骇人。
李山上完药,把药瓶收了起来,“好了,这手你最近别干活,过两天就好了。”
他又补充道:“以后家里的活也不用你干。”
温知盈急道:“那怎么行……”
“我说行就行。”李山打断她的话,“这是我家,我不喜欢别人干活。”
就她这娇气样子,真干了重活说不定得哭成什么样。
再说了她又不是他的谁,犯不着帮他干活。
“反正这半年,你绣花也好,在家玩也好,你只做你自己事就行。”
到时候时间一到,他们就一拍两散。
温知盈想了想,她这手要靠刺绣挣钱的,也确实不能再伤了。
她轻点头,“好。”
李山满意了。
他拿起桌上的碗倒了半碗水,视线瞥到温知盈泛干的唇,又把碗递了过去,“你喝。”
温知盈下意识用右手去接,手一动便牵扯到伤口,不由痛得“嘶”了一声。
李山压了压眉心,把碗又递过去了一些,“我抬着,你自己喝。”
温知盈刚抬起的左手又放了下去,微微低头去衔碗口。
一个被伺候惯了,一个只当照顾伤员,谁都没觉得不对。
温知盈喝了两口便不愿再喝。
李山:“不喝了?”
温知盈摇头,“有些硬。”
李山不明所以,“碗硬?”
她吃碗了啊?
温知盈温声解释:“是水有些硬,我还不太习惯,喝一些就好。”
李山瞪大眼,把碗一收,咕嘟咕嘟就把剩下的水全灌下了肚。
顺溜的,连粒石子也没有,哪来的硬?!
他面前坐的这哪是花楼出来的姑娘,分明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必须得喝琼浆雨露才行!
还好不是他媳妇,不然真得被折磨透。
温知盈看了看李山手里那被喝得干干净净的碗,又安静收回视线。
入乡随俗,习惯就好。
李山把碗放好,站起身又看了看她那双还泛着湿红的眸子,“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做饭。”
温知盈轻声应:“好。”
李山走到柜前,伸手从里面掏出个小布包。
温知盈面对着他的背影,只能看到他拿了什么东西放进怀里,其余的再也看不清。
她礼貌收回视线,低头盯着手心刚上的药粉。
那里上了药,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李山把东西放好,出门路过温知盈时顺口知会:“我走了啊。”
温知盈抬眼看着他跨出房间,眨了眨眼后站起身,跟着李山一路走到院门口。
李山出了院门,踏上出村的路,余光一直往后瞥,直到那抹身影转身又进了院,才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
他微僵的身形终于放松下来,嘴里嘟囔:“做什么送我出门,活像小媳妇送男人出门一样,搞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温知盈哪知道他的想法,她只是想着她要礼貌一些,就那么干坐着感觉不太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