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的垫子软,身上全新的被子也又软又厚实,和昨晚完全不同,她那点脾气慢慢透进被子也跟着渐渐软了。
温知盈又翻了个身平躺着。
下午的时候她也听明白了,本来李山是有银子分家的,但是因为给她买东西又全花完了,这才有了下午的事。
余光里,李山还盖着他那床旧得起球的粗被子,而她身上的,全是他给她新买的。
她起了话头:“我手现在不适合刺绣,若是手一抖做坏了,就得浪费银子重新买,不值当。”
“等手好些了,我再用那些绣布挣钱。”
李山直挺挺躺着,听了话只淡淡“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敷衍。
事实上他也确实心不在焉,他的心思全在床上。
他感受着身下被压得微微下陷的垫子,感觉整个人都睡在了云里。
怎么就那么软那么舒服呢,这可比他垫的干稻草舒服多了。
他又跟着温知盈享受了一次。
今天这些东西买的都挺值当。
温知盈又扯了个话题开口:“你今天进山做什么啊?”
李山的心思被拉了回来,“做点打猎的陷阱。”
温知盈微微睁大眼,“你会打猎?你不是说你是杀猪的吗?”
李山:“那也不耽误我打猎。”
温知盈轻轻“哇”了一声,由衷夸道:“你好厉害。”
李山鼻间哼了哼,语气里带出不少得意,“也还好,我打猎也是跟村里人学的。”
温知盈侧头好奇问:“山里猎物多吗?有没有老虎?你打到过吗?”
李山:“山林外围常有村里人捡柴火挖野菜,见不到什么猎物,只山林深处才有。”
“大猎物少见,太深的地方我也很少去,老虎倒是没见到过,不过以前我和峤叔进山的时候听到过虎啸。”
他颇有些兴奋道:“那声音能震得地都动起来。”
温知盈追问他,“那老虎是怎么叫的?”
“我想想。”李山想了想,嘴里学着吼了一声。
那声音哇哇的,带着点低沉,像故意吓唬人似的。
温知盈听得直乐。
李山不满偏过头,脸色难看。
他说得一上头怎么还真学着叫了?
学就学吧,还被人笑话了……
温知盈收了收嘴角,小声问:“你生气了?”
她看着他,乌润润的眸底夹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紧跟着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第一次听虎啸觉得有趣才笑的,你别生气,好吗?”
她放轻声音,软乎乎道歉,听着像撒娇似的。
李山只觉得心尖被什么撞了下,麻麻的,浑身都难受。
他扭过头,又去看头顶的粗瓦,翁声回:“没有。”
温知盈没听清:“什么?”
李山鼻间喷出道粗气,声音大了些,“我说我没生气。”
温知盈:“真的?”
李山:“嗯。”
温知盈看了他几息,也回头望着头顶的瓦片,安静半晌忽然开口:“老虎真是那么叫的吗?”
李山胸口一闷,硬硬道:“躺着我学不好。”
温知盈若有所思点头,“我也觉得是这个原因。”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不多会儿身边传来均匀轻绵的呼吸声,李山偏了偏头,看向已经熟睡的温知盈。
今晚的李山也失眠了。
比昨夜还狠。
等他睡过去的时候还做了个梦,梦里温知盈还对着他哭,他给她买了好多东西她都不满意,她非要换个大房子,那眼泪堆得像河一样,直接就淹到了他胸口,那水淹压得他都快呼吸不过来,几乎下一瞬就要被淹死。
李山喘着大气醒过来,心有余悸摸向胸口。
没水,干的,还有根软乎乎的手臂……
手臂?!
李山猛地低头,温知盈的手臂正横搭在他胸膛,白嫩嫩的手掌啪的盖在他心口处。
李山:!!!
他就知道这女人没死心!
睡着了还吃他豆腐!
他捏着那截手臂抬起来,这才注意到手掌圈着的手臂软嫩得像豆腐花一样。
李山动作下意识轻了些,把手臂从他身上扒拉了下来。他盯着那截手臂,片刻后又鬼使神差去看她的手心。
那里的伤已经开始好转,没有白天看着那么严重了,想来缝衣服也没影响到什么。
感受着那手臂上传来微微的凉意,他忙把那根手臂轻轻放下,又往旁边被子里塞了塞。
做完一切他望着自己粗粝的手心,下一瞬不由虚虚握了握。
又细,又软,又滑……
女人的手都这样吗?
李山有些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又坐了起来,许是动静太大,睡熟的温知盈被吵得蹙了蹙眉,她嘴里低低嘟囔了一句:“冷……”
李山回头,默了默,伸手把她漏风的被子角掖了掖。
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脸,最后定定落在那张泛干的唇上。
李山抬头看了看窗外,离平时起床上工还有些时间,他下了床,去厨房找了个小坛子往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