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再帮我烧盆热水吗?我打不上来水。”
“好。”
温知盈走到厨房外,又回头看向端起那碗茶水的李山,轻声问:“你事都办好了?”
李山喝了一口茶水,那橘子香气在他唇齿间漫开,“办好了。”
温知盈得了回答转身回屋。
家已经分了,她就只用等半年后和离就好了,在此之前她要多多的攒银子。
李山烧了水送去隔壁,又端着那大碗喝茶水,他喝得小口,像是在慢慢品尝。
等喝完茶水,他得出结论:比上次的好喝。
李山端着饭菜进屋的时候温知盈还坐在桌边绣花。
屋子虽然窄,但一盏油灯也照亮不到哪里去。
温知盈侧着身子靠近油灯,手里拿着针线格外认真,昏黄的光线融投在她的脸上,映出柔和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李山看见她手里拿的不是绣花绷子,而是那件破了胳肢窝的衣服。
绣花针顶破绣布,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只小虫子轻落到了他的心口,带起一点转瞬即逝的痒。
李山把手里的碗筷放下,“这样绣你能看清?”
温知盈忙把手里的东西都收好挪到梳妆台上,“还好,绣太久就看不清了。”
李山:“这样绣,不好。”
温知盈把东西都放好后坐了回来,“我知道,我就赶赶活,这是我第一个绣品,关乎着我的未来,我可不敢乱来,要是绣坏了就不好了。”
李山觉得她没听懂他的话,他说的是对眼睛不好。
他没解释,盛了饭开吃。
温知盈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你平常什么时辰起床?”
李山:“做什么?”
温知盈:“我这手帕这两天就能绣完,我想进城。”
李山:“我出门早,得走路去县城。”
温知盈看着他。
他接着道:“村里有牛车,你可以坐牛车去县城。”
温知盈微微睁大眼,“我一个人?”
李山也看着她,“一个人不行?”
温知盈抿唇,也不是不行,只是她鲜少一个人出门,如今这村里也不是很熟,她一个人有些害怕。
她问:“春花婶婶会去城里吗?”
李山刚要点头,又想到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去县城?”
温知盈估摸了下,“明天我应该就能绣完了,后日就能去。”
“那不成了。”李山解释,“后日是峤叔去府城给春花婶子调理身体的日子,得好几天不能回来。”
温知盈垮了下来,那她只能一个人去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问:“坐牛车是怎么坐的?在哪里坐?要多少钱?”
李山吃饭的动作顿住,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他,这个家里温知盈是一个铜板都没有的,而他,为了分家此刻也一个铜板不剩了。
他默了默,开口问:“卯时你能起来吗?”
温知盈眼眸一亮,“可以的,要是我起不来你就叫我,我睡觉浅,一叫就醒。”
李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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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知盈正坐在檐下绣花,杜春花抱着一个木盆站在院门口,热情打招呼:“小盈,我要去河边洗衣服,一起去吧。”
温知盈抬了抬僵硬的脖子,又感受了下有点死了的屁股,点头:“好。”
休息一下也好。
温知盈把东西放好,和杜春花一路朝河边去,河边已经蹲坐了些妇人,有几个她见过,便露出笑打招呼。
村里人都很友好,打过招呼又一边唠些闲话一边捶打衣服。
杜春花找了个好位置,又扯了些干草在石头上垫着,对着温知盈道:“你坐。”
温知盈不想再坐了,索性跟着她蹲一起,好奇看着她洗衣服。
木槌捶打湿衣溅打出来的水珠飞上她的脸颊,凉得她蹙眉。
她记得峤叔说过婶婶身子不好的话,“婶婶,这水这么凉你身子受得住吗?”
杜春花无所谓笑道:“我一个粗人怎么可能一点凉水就受不住,你别听李山他们瞎说,我身子虽然是有些病根,但干活没问题的。”
温知盈伸手往河面探了探,一触到水就缩了回来,“好凉。”
“真是丑人多作怪。”旁边突兀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温知盈偏头去看,才发现身边又蹲来了一位妇人。
那妇人斜眼睨了她一眼,又去捞刚打湿的衣服。
这人在和谁说话?
杜春花伸头冲着那人不满质问:“你说谁呢?”
妇人冷哼一声,“你管我,嘴长在我身上,我爱说什么说什么。”
杜春花直皱眉,她手肘碰了碰温知盈,偏头低声道:“你过来我这边。”
温知盈点头,刚站起身,那妇人又一边捶着衣服一边开口:“现在的小媳妇不得了,一进家门就要当家做主,撺掇着男人不要自家亲娘,简直好不要脸。”
“头上顶个大疤,还真是面由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