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温知盈小心整理绣好的手帕。
这东西虽然就薄薄两张,可却关系着她未来能不能好好生存,想着明天就要进城,她已经紧张起来。
李山洗完澡进屋,在旁边看了看,惊讶道:“这是你绣的?”
温知盈捧着手帕,期待望着他,“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卖得出去?”
湖青色的手帕,淡粉的荷花与荷叶栩栩如生立在上头,也不知是怎么绣的,眼睛看着那花和叶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明明温知盈捧着没动,却似有光影流转,活像真的一般。
李山按下想触摸的冲动,认真道:“像画。”
他以前进过大户人家做帮工,偶然瞧见过大户人家家里的画。
听那些人说那画是出自大家之手,什么清雅温润,自带禅意,总之就是很厉害。
他觉得这手帕上的荷花和那画差不多。
她好厉害。
他补充道:“像大户人家家里的画。”
温知盈被他的比喻弄得迷糊,想了想总之是夸她绣得还不错。
她眉眼间的紧张神色松了些,小心把手帕收起来,“希望明天能顺利卖出去。”
李山肯定道:“这么好看一定能卖出去的。”
两人上了床,各自躺好。
桌上的油火被门缝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温知盈裹了裹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山望着头顶的粗瓦,竟觉得此刻有些安稳。
他偏了偏头,看向温知盈的侧脸,“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温知盈偏头看向他,疑惑问:“什么事?”
李山:“今日在河边,因为我的事连累到你……”
他今天观察了温知盈一整天,想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晚,她连饭都少吃了不少。
她本就瘦,这样一来只怕又得饿瘦几斤。
“那妇人与我娘交好,不过今天我已经警告过她,她不敢再找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要是再找你胡说八道,你告诉我,我把她踹河里去。”
温知盈微微睁大眼。
踹河里?
这些日子李山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老实人的形象,没想到惹到他他会做这种事反击。
以后她惹到他不会也被踹河里吧?
“你不用道歉,嘴长在别人身上,和你没有关系,况且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
李山不信,他分明看她不开心了一整天。
可如果她不是生气他连累到她,又是为了什么不开心呢?
温知盈打了个哈欠,翻过身睡觉,提醒李山:“明早我和你一起进城。”
李山视线落到她的后脑勺……
——————
李山醒的时候天还没亮,桌上的油火灯还在微微晃着。
他习惯伸手,把趴放在他胸口不属于他的手臂挪下去。
他身子刚动了动,身边的人就贴了过来,迷迷糊糊出声:“冷……”
李山低头,温知盈已经大半个身子钻进他的被子,头发睡得乱蓬蓬又毛躁躁的散开,有几缕已经躺上了他的肩膀。
他看了会儿,出声喊她:“该起床了。”
温知盈的眼紧紧闭着,睡得香甜。
“温知盈?”
睡着的人依然没醒,连呼吸都没变一下。
李山盯着她,忽地想笑,明明说睡觉浅只要喊一声就会醒的,可这分明睡得跟小猪崽子似的。
他轻轻掀开床边的被子,快速下了床,回身把被子压了压,不让风灌进去。
做完一切又去厨房拿上小坛子往山里去。
等他再下山,天已经微亮,把一坛子山泉水在厨房放好,他又往隔壁去。
房屋推开,屋内顿时透进一股冷风,床上的温知盈终于迷迷糊糊睁眼,“要起了吗?”
李山:“再等一会儿就得走了。”
温知盈瞬间清醒,“我马上就起。”
她快速起床收拾,等整理好头发李山已经烧好了热水,她简单洗漱一番忙带上绣品跟着李山出门。
外面的天才蒙蒙亮,冷意直往她脖子里钻,温知盈不由裹了裹衣服。
路边的野草上坠满了露珠,她小心避让着,却还是打湿了一半鞋面。
等到了村头,大路常年被人走着,没长那么多草,倒是好了许多。
温知盈望了望看不到头的路,开口问:“我们进城得走多久?”
李山:“一个时辰。”
温知盈腿一软,惊道:“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