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了鼓气,顺着街道往前走。
在城里简单转了转,她挑了家不大不小的铺子走进去。
里面的掌柜刚忙活完,见温知盈走进来忙迎了上去,“姑娘要买些什么绣品?”
掌柜的是位女子,说话温和,笑起来也和善,温知盈的心安了不少。
她从怀里掏出用布包好的绣品,小心展开,“请问你们这里收不收绣品?”
她把绣好的荷花手帕展开,双手往前递了递。
掌柜的视线落到那荷花上,双眼一亮,“清雅温润,雅而不淡,这颜色配得极好。”
掌柜的拿着帕子细细看了起来,“走线匀净,精细雅洁……”
“姑娘,这是谁绣的?”
温知盈:“是我自己绣的,我这里还绣了兰花。”
掌柜的又看向她手里另一张帕子,能看出来是同一个人所绣。
这样的绣技作品也就城里最大的铺子才有的货,没想到倒是让她碰上了。
掌柜的打量了温知盈一番,起了心思:“不知姑娘能否在我这里再绣上一小片作品,我也好看着出价。”
温知盈:“当然可以。”
温知盈跟着掌柜的走到一旁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绣绷就开始动作。
她手极稳,下针时也胸有成竹,不用拓画也能绣出竹叶完美的形状,颜色深浅过渡自然融洽,像真的一般。
掌柜的时不时过来看一眼,眼里全是满意。
温知盈绣好一片停下,“掌柜的,这样可以吗?”
“姑娘手艺极好。”掌柜的赞了一句,热切看着她,“姑娘的这张荷花手帕我出三两银子,另一张兰花简单了些,便一两银子,姑娘可愿意?”
按市场价来算,兰花帕子一般卖二两,荷花的至少也五两,若是帕子布料再好些,价格也得翻倍。
温知盈买过,自然知道价格,不过买和卖自然是不一样的,能卖出去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高兴道:“我愿意的。”
掌柜的没急着去结账,而是又问道:“姑娘可还会绣其它的?”
温知盈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眼眸微亮,忙道:“常见的花样我都会绣,若是不太熟的拓画就好。”
“只要掌柜的瞧得上我的手艺,我肯定认认真真绣。”
掌柜的笑眯眯开口:“我这儿还真有几个小活计,若是姑娘做的好,以后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温知盈领了活,在柜台前交了押金写了条子,最后到口袋里只剩了二两银子。
她把绣布折叠包好,小声问道:“掌柜的,你这里可有小衣卖?”
掌柜的大手一挥:“你去挑,我送你,就当我们结个善缘。”
温知盈最后抱着免费得来的两条小衣,高高兴兴出了铺子。
那位掌柜对她的绣品很是满意,只要她多多接活攒银子,以后的生活定能慢慢好起来。
摸着怀里的二两碎银,温知盈对未来生活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耽搁了一会儿,这会儿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温知盈顺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一家一家寻找医馆。
不远处,一名吊儿郎当的男人靠着墙无所事事站着,眼睛却在街上人群中不停来回扫荡,最后轻飘飘落到温知盈的身上,见她进了医馆,男人转了转眼珠子,跟了上去。
医馆柜台前,温知盈询问:“请问有没有祛疤的药膏?”
“便宜的五两,好一点的十两。”
“……有再便宜一点的吗?”
“五两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温知盈站了站,忐忑问:“请问我额头这个伤好了后会不会留疤?”
那人看了看,建议:“最好还是等刚掉完痂的时候上些祛疤膏,不然等伤长好,再用药膏也没用了。”
温知盈抿唇,最近她额头的伤处常痒,已经要开始掉痂了……
可她现在买不起药膏。
温知盈出了医馆往屠肆去,她得和李山打个招呼。
只是没走一会儿,一个人突然冲着她扑了过来,死死拽住她的衣摆,张嘴就哭喊道:“姑娘,姑娘行行好,救救我儿子……”
温知盈吓了一跳,下意识朝那人看去。
那人衣衫单薄,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长得精瘦,怀里还抱着个不停咳嗽的小孩。
“姑娘,我儿子高热了好几日,好不容易进城来看病却差一点银两才够药费,可那大夫偏不肯赊药,我儿子已经撑不住了,姑娘行行好,借我些银子,待我媳妇卖了银簪定把银子还给姑娘。”
他低着头,温知盈看不太清他的脸,但声声哭诉喊得情真意切。
她又探头去看那人怀里的小孩,那小孩顿时虚弱咳了起来,一张脸烧得通红,看着像是快撑不住了。
温知盈刚刚经历过失去亲人的滋味,这会儿看着不禁心口一酸,当下就动了恻隐之心,“可我只有二两银子,够吗?”
那男人声音尖了几分,“就二两?!”
温知盈心无防备:“是不够吗,可我没有多的了。”
那人装模作样抹了抹眼泪,“够的,刚好够,姑娘放心,等我媳妇卖了银簪回来,我一定立马把银钱还你。”
温知盈去摸刚挣的银子,“我和你一起去医馆。”
那男人顺势爬了起来,眼睛牢牢盯着她的动作,银钱刚露头,男人手一扫便抓上那两粒碎银子,带着刚刚还虚弱得不行的小孩拔腿就往旁边的窄巷跑。
温知盈愣了愣,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心慌忙追了过去。
可那窄巷四通八达,这会儿已经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她呆站在巷口,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