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侧头,回:“我媳妇。”
那人惊住,“你媳妇?!”
李山淡定点头。
他没说谎,现在在官府那里,温知盈就是他媳妇。
见人不走,还一个劲瞧他身前的人,李山不满开口:“你还不回家?”
那人眨了眨眼,像是懂了什么,冲着他挑了挑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这下原地就剩下了李山和温知盈两个人。
李山直挺挺站着,也不说话。
温知盈埋在他胸口,人还是懵的,连哭都忘了。
等了会儿,温知盈终于反应过来,她缓缓抬头,懵懵问:“你……做什么?”
李山盯着她还湿润润的眼,又把她按了回去,“哭吧。”
温知盈感受着他胸膛厚鼓鼓的肌肉,耳朵都热得发烫了,哪还哭得出来。
偏她这会儿脑子也空了,也愣愣抵着没动。
胸膛之下有力的心跳,一下接一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连带着她的心跳也跟上了他那较快的节奏。
两人安静站着,直到温知盈脚隐隐发麻才再次抬头离开李山的胸膛,她轻声道:“我没事了。”
李山看了眼她,见她哭得脸都红了,内心又道了句娇气。
“走吧,回家。”
温知盈轻点头,跟上他一起往城门口去。
这一耽搁,两人再次错过了城门口的牛车。
李山自觉蹲下身子,“上来,正好我也没银子,赶上了也坐不了牛车。”
“要是我走快些就好了,我有银子的。”温知盈有了早上的经验,这会儿也没多纠结,手里拿着小包裹就趴了上去。
李山双手勾上她的腿,稳稳背着她踏上回村里的路,“你帕子绣的那么好就卖了二两银子?你莫不是被老板坑了?”
温知盈:“不是的,那掌柜的可好了,这银子是因为我接了新的活交了押金,所以才只剩二两了。”
她探出头去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接着开口:“李山,待会儿回去我能先暂时只还你一两银子吗?”
她想攒点银钱买祛疤的药膏。
李山盯着脚下的路,还是那句话,“那银子不用你还。”
温知盈一脸严肃:“不行,这是我欠你的,我该还的。”
李山唇线绷直了几分,说什么欠不欠的,反正他说不用就不用。
温知盈看着他隐隐有些沉下去的脸色,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高兴了。
李山这个人有时候很怪,说些奇怪的话,又莫名其妙生气……
温知盈缩回脑袋,下巴垫着李山肩膀歇着力。
但他对她很好啊,就算生气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视线胡乱打量着四周,不经意一落,落到李山的脚上。
那双黑色的布鞋已经洗得发白,大脚趾的地方已经顶出个小洞,隐隐露出脚趾。
她提醒:“你鞋破了。”
李山低头看了看,随口应了一声:“嗯。”
温知盈收回视线,无聊打了个哈欠,没撑一会儿又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李山只觉得脖颈处被毛茸茸地蹭了下,他侧脸看了一眼,脚步放慢了些。
他望着回村的路,脑子里不自觉冒出温知盈在街上转头望向他时的模样。
那一直含着的眼泪几乎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
背上的人像是睡得不舒服,偏了下脑袋,下巴蹭过他的肩膀,脸颊对着他的脖颈,又继续安安稳稳睡着。
李山脚步顿了顿,脑子里忽地冒出个念头:这么娇气,该怎么养?
回到家,温知盈又让李山烧了热水,她擦了身子把新买的小衣换上,这下浑身上下是彻底都舒服了。
她盯着换下来的小衣,想了想,裹了裹往床头枕头底下去藏。
贴身的小衣她是万万不能再麻烦李山清洗的,等明早李山上工,她再自己拿出来清洗。
刚动作,屋外传来李山的声音,“你好了吗?该吃饭了。”
温知盈心一跳,慌慌把小衣往枕头底下塞了塞,转头回:“我好了。”
桌上依旧摆放着两道家常菜,温知盈小口嚼着肉脑袋微微放空。
前些日子饿久了,便觉得只放了盐的菜也是美味,这几日安稳下来每日吃着,这会儿又觉得有些腻。
也不是不好吃,就是味道太单一寡淡了。
她嚼着肉咽了咽,又伸手继续夹菜吃。
已经很好了,李山做饭也不容易,她不能挑剔。
李山吃着饭开口:“待会儿我进山一趟。”
温知盈眨了眨眼,又进山,他好像很缺银子啊,那怎么不要她的银子?
“可是峤叔不是去府城了吗?你要一个人进山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婶婶说山里不安生呢。”
李山抬眼看她,保证似的开口:“我就随便转转,不去太深的地方。”
温知盈点点头,“好。”
她伸手夹菜的动作一顿,忽地觉得哪里不对。
想了想,又没想出来。
吃过饭,温知盈又兴冲冲拿着绣绷去院子里做活。
虽然她今天只挣了四两银子,但她的冲劲已经被点燃,只要她好好绣,说不定以后还能接到屏风之类的大活,到时候说不定一次能挣好几十两。
李山在厨房收拾完,回屋去拿昨夜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洗,余光扫到床上枕头下露出来的一截丝带,好奇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