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严肃道:“我早说过嫂子不是个安分的,你瞧瞧,今日就有风言风语了吧?”
“说到底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又怎么可能会骗你……”
李山这还听不明白便是傻子了,他大手摸向后腰,握上菜刀对着李墨通就砍了过去。
菜刀被他挥得极快,在空中发出一道锋利的破风声。
李墨通眼珠子一瞪,声音和呼吸齐齐一掐,心惊胆战看着堪堪停在他鼻尖的雪白刀刃。
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憋不住,一口气长长吐在刀刃上,然后身子一软,直直倒在了床上,吼道:“李山,你他娘疯了?!”
李山反了反刀身,又欺身过去用刀身紧紧贴着李墨通的脸颊。
刚还气势汹汹的李墨通顿时哑了声。
李山沉着脸,冷声开口:“若你还有下次,我疯给你看。”
他手上的力气重了些,刀身把李墨通的脸压出一条凹痕,“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你欺负我的人算什么本事?”
李墨通身子一抖,李山是杀猪的,他还真怕他一气之下一刀把他当猪捅咯。
不过他也只是想着坏坏温知盈名声,好让李山厌弃了她,到时候他再好好安慰李山,让他重新回家而已,也不曾真要做什么伤害温知盈的事。
可这会儿李山这护犊子的狠样子,他哪敢再开口。
李山冷冷盯着他,忍不住呸了一口:“呸!读圣贤书读出个腌臜玩意儿。”
他收刀起身,把菜刀随手扔到一旁的桌上。
李墨通抖着身子,整个人快缩成一团。
李山:“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我供你读书的银子你都拿出去装大方请人喝酒吃饭去了。”
“既然已经分家,你要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别再来我面前晃,我看着就烦。”
李墨通害怕咽了咽口水,他是看出来了,李山这次是真狠了心不认他们一家了,和以前闹脾气完全不同。
“儿啊,娘去城里给你换了银子,应该够你这次去请教学问了。”院门口,传来李母的声音。
她声音带着喜意,“等你请教了大学问,这次一定能考中秀才,到时候让你那个白眼狼大哥后悔去吧。”
李母喜滋滋跨进屋门口,看着屋里多出来的李山一愣,脸色当下就垮了下去,“你来做什么?”
李山看了看她手里捧的碎银子,视线又落到她光秃秃的脑袋上。
他眉心微皱,“簪子呢?”
李母神色掠过一丝不自然,“关你什么事?我的东西我自有处置的权利。”
李山眉心紧拢,那簪子还是当初他第一次跟着峤叔打猎挣到的。
那会儿家里的银子都紧着李墨通读书用,没有富余的,他为了送他娘寿礼,在山里蹲了好几天。
这簪子他娘戴了好几年,如今为了李墨通倒是没半分不舍得,轻易就卖了。
李山看了眼屋里的两人,提步就出了李家。
回家的路上,他紧紧捏着拳头,跨出的步子又大又重,心口闷着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胀得发疼。
他买的簪子和他一样,在他娘那儿什么都比不过李墨通。
临近家门口,李山看着眼前的院子,大力揉了揉心口,这才踏进去。
温知盈听到声音,抬头看他,笑盈盈打招呼:“你回来啦。”
李山步子顿了顿,视线直直落在那张欣喜的小脸上。
她看着他浅浅笑着,语调又甜又软。
李山莫名又想到了屠肆里吃的那颗糖,刚还堵在他心里的东西也像那颗糖一样慢慢柔柔软软化开。
他抿了抿唇,就因为她一句话吗?
温知盈歪了歪头,她怎么觉得李山好像不太开心啊。
她看了看手里的绣布,又冲着李山开口:“李山,你可以帮我看看我绣得怎么样吗?”
“我不懂这些。”李山嘴里说着,脚上却挪着步子朝她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温知盈把放在一边的画像和绣布摆在一起,真诚问:“你觉得我绣得像不像?”
她以前也拓画绣过,可绣着玩和绣去卖到底是不一样的。
何况只有绣得好了她才有可能接到大活,她需要一些信心。
李山认认真真看了看,绣布虽只绣了一半,但也能见其神韵。
“像真的鱼一样,和画上差不多。”
温知盈翘了翘嘴角,“多亏这画画得好,神韵十足,不然我可绣不出这么好的鱼。”
李山看向她,认真道:“画是画,刺绣是刺绣,是你厉害。”
温知盈忍不住弯唇一笑,厚着脸皮接道:“当然也有我厉害的原因啦。”
她骄傲轻抬着下巴,明明很自豪,可说完话耳垂都红了。
李山看着她,嘴角忍不住也噙上笑意。
温知盈看着他,突然道:“李山,你也厉害。”
李山抬眉问她:“我哪里厉害?”
温知盈又把他白天说过的话夸张复述一遍:“你长得好看,身体壮,还能挣钱,特别特别厉害。”
李山在她浮夸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哄他开心的意味。
温知盈嘿嘿笑了声,又低头摆弄她的绣布。
李山蹲在她身边,眼神轻轻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
额头饱满,眉目舒展,脸颊带着点肉,整个人透着股温软柔和。
细细的眉下那双眼睛格外漂亮,乌润透亮,特别是看向他时里面的欣喜和依赖藏都藏不住。
她总会乖乖在家等他,等他回家了会笑吟吟和他说话,说话的语调像糖一样……
李山眸子动了动,胸口的那颗心好像也开始化了。
他可能是脑子又抽了,因为他看着温知盈问了个问题,“你想挣多少银子?”
温知盈认真拿着手里的绣花针穿过绣布,不解问:“什么挣多少银子?”
李山:“你绣花想挣多少银子?”
温知盈偏头看他,“那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李山盯着她,执着要问个清楚:“那是多少?”
温知盈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是要挣够过一辈子的银子。”
李山像是被其中几个字扎了下,突然清醒。
温知盈好奇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山躲开视线,含糊道:“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