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杜春花过来送饭菜,“呀,你这院子怎么都铺上了石板?”
温知盈忙迎了出去,脸颊微微发烫:“是我嫌弃下雨院子不好,所以李山买了些碎石板铺上。”
杜春花好奇踩了踩,“这可真不错。”
温知盈瞧着她手臂上挎着的篮子,不好意思了,“麻烦婶婶了。”
杜春花拉上她往屋里去,“李山昨儿晌午给过钱了的,我在家做顿饭还能挣钱,哪是什么麻烦。”
吃过饭,杜春花回家了一趟,又拿着个做了一半的鞋底子回来。
两人坐在一起,杜春花时不时看向温知盈,好奇开口:“小盈,你怎么老是换线?”
温知盈:“这里颜色不一样,得把深浅绣出来这树才真呢。”
杜春花探头去看绣布,那颜色她看着都差不多,“怪不得说绣花伤眼睛呢,你可得注意点,每天可别绣太久。”
温知盈:“嗯,我心里有数呢。”
杜春花又继续弄手里的鞋底,“之前村里有人想把家里孩子送去学刺绣,但是学费太贵就放弃了。你以后要是绣累了教人刺绣也不错。”
温知盈来了兴趣,“那人问的学费是多少?”
杜春花:“好像一年要四五两银子吧。”
温知盈心里默了默,这价格收两三个学徒再偶尔接点小活也够过日子了。
不过一切必须得等她彻底安定下来才行,毕竟她现在连家都没有。
刚临近傍晚,杜春花便催促温知盈休息。
温知盈笑着把绣架挪回去放好,交货的时间还长,她也没有要熬的意思,而且……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确实也没什么心思绣了。
吃过饭,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李山还没回来。
杜春花坐在桌边借着油灯给鞋底做收尾,温知盈躺在床上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问:“婶,峤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杜春花:“说不准,有时候你叔进山会过了夜才下山。”
温知盈微微睁大眼:“在山里过夜?”
杜春花回头安抚:“别怕,我等你睡着再回去。”
李山和她说过,温知盈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所以这会儿她还陪着呢。
温知盈不是担心这个,她捏了捏被子,“他们在山里过夜安全吗?”
杜春花问她:“担心李山啊?”
温知盈诚实点头,“嗯。”
杜春花摩挲着手里的鞋底,“有时候他们遇到没办法下山的情况就会在山里待一夜,你峤叔打猎打了几十年,经验多,会好好带着李山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神色明显也是担心的。
温知盈蔫了些:“他们以前经常这样吗?”
杜春花:“最近倒是还好。”
温知盈嘀咕道:“婶应该让叔以后天黑前都必须下山。”
杜春花笑了声道:“你峤叔我可说不听,他呀,总想着多挣银子给我调理身体。”
“他上山是为了撑起家,让我过上安稳日子,我若说太多,反而让他徒增牵绊和烦恼。”
杜春花安抚:“你且安心,不要想太多。”
温知盈鼻间沉出道气,峤叔是为了婶婶,那李山呢?
他几次三番进山,结果挣来的银子都花在了她身上……
夜渐深,杜春花出屋把门轻轻关上,床上的人蜷缩成一团已经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盈心口一空,猛地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手掌扑了个空。
温知盈怔怔望着身边的空位。
李山还没回来……
有夜风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桌上的油火颤巍巍晃了晃,昏黄的光影在屋子里来回拉曳。
温知盈视线落到油灯里的火光上,看着它晃着晃着又慢慢停下。
好安静。
外面安静,屋子里也安静。
静得她都能听到自己轻钝的心跳声。
温知盈眸子动了动,看向屋子。
屋子还是那间屋子,摆着梳妆台,绣架,还有柜子,简单几样东西就快占了屋子一半,可她还是觉得屋子好空。
这么大的屋子,里面就只有她一个人。
这么宽的床,也只躺了她一个人。
太空了。
要是李山在就好了,他长得高壮,每次一进屋便像撑满了整间屋子,他身上的安稳气息轻易就能拢住她。
还有床,他一躺上来,床也变得窄窄的,她可以轻易抱着他,再悄悄往前挪一挪,偷偷蹭他被窝里的热气。
那个时候,她的心,是满的。
温知盈睫毛轻轻一颤。
她有点想李山了。
温知盈看向窗户,外面还是黑漆漆一片。
也不知道他在山里安不安全……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一阵低低的窸窣声。
温知盈发散的心神瞬间一紧,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开院门。
她侧耳听着,一阵低低的脚步声在院里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屋门口。
温知盈身子一紧,心跳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