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安桐看清等候在车旁的人是谁,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等在她车旁的人居然是谢屿洲。
“大晚上不回家,来跟陌生人接头,也不怕被拐走。”谢屿洲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感情。
安桐指了指身后寸步不离且人高马大的俩保镖:“托你的福,现在人家不觉得我是坏人就不错了。”
“上车。”谢屿洲不跟她争辩,吩咐了声便迈步走向停在一旁的法拉利。
这是他最近开习惯的座驾。
没听到高跟鞋跟上的声音,谢屿洲回头看安桐。
安桐才不想跟他坐一辆车:“我还要去小吃街,就不打扰你回去加班了。”
谢屿洲:“我带你去。”
安桐拒绝得飞快:“不要。”
谢屿洲挑眉,眼神悄无声息地划过安桐不过盈盈一握的腰肢:“你确定?”
安桐忽地腰身一紧,好似被双无形而熟悉的手环住了。
看谢屿洲迈步走向她,上次被他扛上楼的画面一闪而过,安桐耳尖发红,生怕谢屿洲故技重施。
两人之间距离本就隔得不远,谢屿洲三两步便走到了安桐身边。
安桐警铃大作,重重哼了谢屿洲一声,在他有所动作前,踩着高跟鞋飞一般地掠过谢屿洲,昂首挺胸走进那辆法拉利中。
她用最硬气的表情做出了最怂的选择。
谢屿洲低笑一声,示意保镖和司机各自回家后,转身去开车。
“小吃街在哪儿?”他坐在驾驶座上,把手机递给安桐,示意她导航过去。
“不吃了,没胃口。”安桐坐在后排,闷闷不乐。
谢屿洲看了她一眼,把副驾驶上的礼袋递过去:“老卢送你的礼物。”
“他送我礼物干什么?”安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谢我拆穿了张蔷的阴谋?”
“嗯。他最近忙,等闲下来还要请你吃饭,当面致谢。”谢屿洲道。
做好事得到了回馈,安桐心情大好,满怀期待地去拆礼袋,摸出一沓全新未拆封的《黄冈密卷》。
安桐:“……老卢是不是报复我拆散了他的婚姻?”
谢屿洲透过后视镜瞄到安桐手里的东西,笑了一下:“那是玲玲提议给谢楚的感谢礼,你的是另一份。”
苍翠色的礼袋沉甸甸的,借着路灯的光芒,安桐看到最底下还有个方形的苍翠色锦盒,里面是一颗粽子糖大小的祖母绿宝石。
通透翠绿的宝石折射出窗外的灯光,显得梦幻而清澈,迷得安桐挪不开眼:“这一定很贵吧?”
“也就五六十万。老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首饰,让你先拿着石头玩几天。什么时候有喜欢的样式了,跟他说,加工费和辅料他全包。”
谢屿洲如实转述着卢闵的话。
谢氏有珠宝部,安桐喜欢任何样式的首饰都能直接找他加工。但卢闵既然许诺了,那谢屿洲作为传话人就得尽责传达。
安桐更高兴了:“我这位表姐夫可真是个大方的人呐!我表姐呢?”
“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给她定罪,不过老卢坚持离婚,打算让她净身出户。”
“孩子呢?”
“张蔷自己说过‘去母留子’,老卢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她照顾,两人正在抢抚养权。”
话虽如此,卢闵各方面都占优,张蔷很难从他那儿抢到抚养权。
安桐记得张蔷儿子在原文中是个熊孩子,长大了也是个二世祖。现在没了张蔷溺爱,也不知道能不能学好。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关系。
她美滋滋地把祖母绿宝石放回锦盒中,抱着这浓缩的五六十万,冲谢屿洲说:“替我谢谢表姐夫哦。”
无意间透过后视镜与谢屿洲对视,安桐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她这探究的眼神看得谢屿洲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虽然还是一贯的淡漠,但安桐总觉得谢屿洲好像心情还不错。
她想了想,如实问:“今天是不是还有别的喜事?”
确实有。
笔迹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婚前协议和合伙协议上安桐的签名并非同一个人。
这说明视频中那个想害安桐的人,和眼前这个安桐,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谢屿洲已经派人去给安桐和安国栋做亲子鉴定,只要证明两人非亲生,那基本可以证实以上推论。
虽然这里面还有很多问题,比如说真假安桐是什么时候互换的、两人为何会长得如此相似、真正的安桐又在哪里、眼前这个假安桐来到他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
但谢屿洲想,只要她不是真心来害人,那就什么都可以谈。
至于图钱……
他多得是钱。
两人回到家,安桐抱着祖母绿的宝石开心上楼,还不忘提醒谢屿洲:“记得把谢楚的礼物给他送去哦,孩子看到了一定特别开心!”
金主继子可是全科考0分还坚持上学的勤奋人,一定特别热爱学习!
安桐的语气真诚到谢屿洲都不好意思怀疑她在嘲讽谢楚,望着礼袋中厚厚的《黄冈密卷》,他也觉得该再找儿子聊聊。
新装好的电梯在二楼停下,谢屿洲捏着厚厚的习题册来到谢楚房间。
房间里传来游戏待机时的欢快音乐,一听就知道谢楚还没睡。
谢屿洲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凌晨1点。
他蹙起眉头,抬手敲门。
他只稍稍用力,虚掩着的房门就被打开了,露出空无一人的卧室与开着的电脑。
内卫传来水声,谢楚在洗澡。
谢屿洲走进去,随手把手中的高一习题册放在电脑桌上。
桌上一个抽屉露出一条缝,里面胡乱塞着谢楚的零食、文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纸张。
有他用过的草稿纸、闲来无事的涂鸦、打游戏时的攻防笔记……
谢屿洲并不想窥探儿子的隐私,但眼神无意间从抽屉缝隙中掠过,两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大字透过层层纸张间的间隙,像子弹一般击中谢屿洲的瞳孔。
那是被压在最下面的一份文件,最上方用黑色油墨冰冷生硬地印刷着“遗嘱”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