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早已在空调房里蒸干的脑袋,曹航从洗衣机里取出衣裤,想找个衣架晾到室外,却发现周以昭家里连个生活阳台都没有,客厅那处的阳台也根本没有挂衣杆。
他转身回到烘衣机那边,看了眼机型,分辨不出好坏,将衣服揉成一团丢了进去,启动,期待这东西不会将他的T恤烘皱。
周以昭洗完澡吹干头发后,去阳台打了几个工作电话。
回到客厅发现灯没开,周遭一片黑咕隆咚,曹航仰面躺在沙发上,靠着她的心形抱枕,似乎睡着了。
她按开客厅氛围灯,小声问了一句:“手机要充电吗?”
曹航立即睁眼,坐起身,说了句谢谢,将手机递给周以昭。
他一点不拘束,宾至如归地用遥控器点开电视,翻出某个视频APP,找了个超级英雄电影,拍拍身旁的沙发坐垫:“一起看呗?”
因为不想跟他打太多交道,周以昭从茶几下抽出一条线插上手机后,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她站起身,边往卧室里走,边说:“我休息了,你看会儿电视也早点睡吧,明天一起吃个早餐,我再送你回学校。”
没成想,原本懒散闲人状态的曹航,瞬间化为一张紧绷的弓,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捉着周以昭的手臂不肯放她走。
“曹航!”周以昭使劲拽了两下,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中挣开。
电视里是枪响和叫骂,几乎淹没她的声音。
她心底大喊失策,猛然警惕,觉得自己不该把曹航当小孩,不然,此刻也不会像个东郭小姐,跟那头中山狼大眼瞪小眼。
然而曹航眼里,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态度是默许的,行为是却之不恭的,于是,他亲昵地贴了上去,伸了脑袋在周以昭耳边吹气:“才几点,不干点别的?看会儿电视?”
周以昭被他吹得鼓噪不安,转过身子跟他对峙:“不看!”
“那我们直接去床上?”
曹航扫视眼前的女人,她锁骨那片粉粉的,睡衣宽松,一派闲适,但盈盈的双眼却警觉地闪着微光。
他觉得好笑,自己只肖单手一拎,就能将她甩到肩膀上,不晓得她哪儿来的勇气敢跟一个男人对抗,难道真以为他是那晚的乖乖男大,任她摆布?
曹航眉毛一挑:“还是说,你想在客厅?”
周以昭:“才放出来,你脑袋里能别想那些事儿吗!”
曹航:“你带我回家,不就是为了那些事儿?”
“喂,是你求我带你回家的,现在跟我倒打一耙?”周以昭撇过头,有些不耐烦:“还有,我不搞你这种类型,今晚别想了。”
曹航眉间聚了点怨气:“什么类型?之前都能搞,今天就不能搞?”
欲拒还迎的女人他见多了,嘴上一套背后一套,一会儿让他猜心思,一会儿殷勤备至,他不胜其烦。
他以为周以昭不玩这一套,没想到她带了他回家,居然又在那惺惺作态!
“我对你这种有女朋友的男人不感兴趣!”周以昭懒得跟他兜圈子,直接挑明:“不然也不会把电话删了!”
曹航见周以昭说完话就想跑,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双臂一伸,将她圈在胸前。
用强,不是他的风格,但他由不得她在关键时刻撤退,于是将她手腕一绞,收在身后。
周以昭吓了一跳,这一刻,曹航咄咄逼人的姿态跟那晚的一声“姐姐换我来好不好”无法重合,她既然敢带他回家,心底里也不怕他,可仍旧希望他维持表面和气,演个乖宝宝。
其实在导航弹出“拘留所”时,她就知道曹航没那么简单,那一晚给足她掌控感,今天到她家又乖乖听她指挥差遣的人,怎么可能动不动进拘留所几日游。现在看来,他的有些行为,明显是讨好,是演给她看的,他骨子里说不准是个极其强势的人。
曹航圈得越来越紧,周以昭贴着他胸口上,闷闷地说:“你那晚不是这样的。”
“那晚是那晚,今晚是今晚。”曹航一面低头跟她耳语,一面抱起她栽进沙发里。
他一只手压着她双腕,另一只手朝她四下摸去,在她身上盘桓许久,见她并不反抗,越发胆大心细,“看你还敢不敢口是心非——”
感觉周以昭浑身热起来,曹航以为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然而,她却冷冰冰地来了一句:“恩将仇报!”
身体反应激烈,但理智仍占据上风。
就在曹航大肆攻城略地之时,周以昭一字一顿地控诉道:“现在是本性暴露演也不演了吗?我对你这么好,你走投无路找不到人,我来接你,你不想回学校,我收留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拘留所待不够,想进监狱是不是?我说了,我不跟有对象的人搞,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体面一点不好吗?”
周以昭机关枪一样连发数语,曹航停下动作,看向她,被她好整以暇地盯了半晌后,竟突然窘迫,冒出些挫败感。
犹豫了片刻,曹航最终紧闭双眼,放弃似地瘫下身子,把头埋在她小腹上摩挲起来。
不久后,他把手抽出,在腰上擦了擦,抬头问她:“那怎么办,我就是有个女朋友,又不可能让她消失……”
“所以你去搞她啊,你搞我做什么!”周以昭冷声咆哮,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委屈,“有女朋友了还出来约,你有病吧!”
曹航瓮声瓮气地答:“她又不介意……”
周以昭的头撞向曹航胸口:“你怎么知道她不介意,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好正义,好愤怒,他没看明白,以为她吃醋——
胸口一阵钝痛,曹航忍着咳嗽压住周以昭,望向身下不甘雌伏的人。
他发现她眸光冰冷,眼尾却倏地晶莹一片——有一滴泪顺着睫毛滚落到耳垂,像她身体里蓦然长出的一簇水晶般的真心。
他像中了蛊,情难自抑地吻上她的耳垂,把那滴泪吃进了嘴,砸了咂,有淡淡苦味。
曹航凑过来的毛绒脑袋吓坏了周以昭,她“呸”了他一声,要把他从自己耳朵边上挪开。
然而她正七扭八歪地倒着,四肢都使不上力,更推不开那巨大的身躯。
曹航吞了口唾沫,哑着声音求她:“那你给我咬一口,就咬一口,好不好?”
“你狂犬病啊!滚开啦!”周以昭一脸大惑不解,身子不停后缩,曹航却不管不顾地拉近她的小臂,含到嘴里。
一阵微弱的刺痛后,周以昭白皙的手臂印上了两道弯弯的牙印。
他不敢咬伤她,也就没尝到她的味道,却在准备撒口的瞬间,被她一个膝撞,顶到快断子绝孙。
“啊!”曹航嚎了一声,起身后退,捂着下面仰倒在地毯上。
周以昭就势从沙发上坐起,像只灵活的小豹子,一蹦,跳到曹航身上,一只手掐他脖子,一只手扇他耳光,嘴里还喊着:“让你恩将仇报,让你欺负我!小小年纪不学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曹航下面碎了一样的疼,上面又火辣辣的避不开,一双手既想顾头又想顾腚,嘴里七慌八乱地道歉:“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以为你欲擒故纵跟我玩儿呢,错了,真错了!”
“臭小孩!”周以昭心里骂着,没出声。
不过,她扇曹航的那只手卸了劲儿,独独掐着他,气喘吁吁地看身下残兵败将满脸猪肝红。
曹航呛得咳,适应了痛感后,本能地伸手一搂,将周以昭按倒在自己胸口。
怕她掐够了再来一记重锤,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顺着她的脊柱缓缓捋着,不住求她:“别扇了,真要命!”
手里没闲着,脑子里也从那一口牙印起,盘旋出一个疑问:她到底是水蜜桃味儿的还是草莓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