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即将入夏,白蕊姬也怀孕五个多月了,随着开始显怀,身子也开始愈发沉重,皇上虽然每天都会来景阳宫陪白蕊姬一会儿,但随着白蕊姬月份大了起来,晚上也不便再继续在景阳宫留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如懿的延禧宫算是独得圣宠。
这日皇上陪如懿在延禧宫中用晚膳,阿箬在一旁殷勤伺候,皇上拍了拍如懿的手背道:“没想到你宫里调教出来的丫头,一个赛一个机灵。朕记得,阿箬跟了你好几年了吧。”
如懿颔首道:“阿箬是臣妾的家生丫头,跟着臣妾陪嫁过来的。仗着伺候臣妾久了,那话就不肯安分蹲在舌头底下。”
皇上倒是颇高兴:“自打住进了宫里,皇后的规矩大,教导得满宫里的奴才一个比一个更会装哑巴,恨不得没了舌头才好。朕倒觉得,都像阿箬这么说说笑笑的才好,你们关起门来过日子,也有趣儿得多。”
阿箬听到被皇上夸奖,心里也颇喜悦,福了一福,笑盈盈道:“谢皇上嘉奖”说罢,便在一旁伺候着两人用膳。
皇上夹了一块甜藕慢慢吃了,笑道:“本来朕也不想提前朝的事儿了。可是这会儿看见这块藕,心里又高兴起来。江南水患连年成灾,一到夏天发了洪水毁掉良田万亩,灾民流离失所,这一直是朝廷的心头大患。先帝年年想治水,拨了银子下去筑造堤坝,可那堤坝比豆腐还软,总是防不住洪水。到了朕登基,朕派去江南治理两淮的官员上了折子,说今年的堤坝建得好,发了再大的水都没冲下去,百姓们总算是安乐了一年。尤其是淮阴知县管修的那一段,实实在在是把朝廷派下去的银子都用上了,那堤坝比铁浆浇的还硬实。往年淮阴最容易受灾,今年的知县倒能管事,又能治水,朕好好嘉奖了他一番。”
如懿替皇上又夹了一筷子藕,笑吟吟看着他:“能为皇上分忧的人,是该好好嘉赏,只不知这淮阴知县,叫什么名字?”
皇上凝神想了想:“仿佛是叫桂铎,索绰伦氏,镶红旗的包衣出身,倒是极能干的一个人。朕正想着,他能实实在在修好了堤坝,便是个中用的人。朕再看他一阵子,若是经用,便可赏他做个知府。”
皇上话音未落,却听阿箬利索地跪下磕了个头,激动得泪流满面:“奴婢谢皇上的赏,谢皇上隆恩。”
皇上奇道:“朕赏朕手底下的官员,你急着谢什么恩呢?”
如懿含笑看着阿箬道:“桂铎是阿箬的阿玛。”
皇上便也露出几分笑颜:“原来朕夸了半日,人家女儿就在这里。”他便向着阿箬道,“你阿玛在外头替朕尽心,你就好好在后宫伺候着,自己也能熬出个眉目来。”
阿箬喜不自胜,赶紧磕了个头谢恩,而延禧宫中的二人却不知,这番夸奖彻底的打开了阿箬的野心。
延禧宫主殿内,烛火已熄,只余廊下几盏昏黄的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阿箬从殿内轻手轻脚地掩门出来,脸上那股压不住的得意劲儿,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她刚伺候皇上和主子安歇,连脚步都踩得比平日轻快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