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内,太后钮祜禄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脸上那惯常的慈和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白蕊姬出事了?有人敢对她下手?”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哀家在宫里烧香拜佛,这后宫里的老鼠就敢出来咬人了?福伽,去,给哀家查!给哀家仔仔细细地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哀家的棋子!查到了,直接来回禀,不必经过旁人!”
“嗻!”福伽心头一凛,太后动了真怒,这后宫怕是要见血了。她立刻躬身退下,去安排人手秘密调查。
长春宫内,皇后富察·琅嬅听完素练的回禀,听到白蕊姬无碍,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脸上并无多少惊讶,反而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甚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望,白蕊姬盛宠,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她缓缓道:“知道了。让太医院全力以赴,保住姝嫔和皇嗣。至于幕后之人……不必咱们插手,皇上自有决断。”她顿了顿,吩咐素练,“多备些补品,明日你代本宫去景阳宫探望一番,姿态要做足。”她要的,是后宫表面的平静,以及中宫的体面。至于谁下的手,只要不牵扯到长春宫,她并无太大兴趣深究。
咸福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高晞月听完茉心的回禀,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出老远。“什……什么?!姝嫔晕倒了?还查出了毒药?!”她声音尖利,带着明显的慌乱,“茉心!你不是说做得干净吗?!怎么会……怎么会查出来?!若是查到咱们头上,本宫……本宫就完了!”
茉心虽然也心惊,但面上却强作镇定,连忙上前扶住高晞月,低声安抚:“娘娘息怒!娘娘千万镇静!咱们这手段,神不知鬼不觉,那药是微量长期,谁能查得到源头?况且,咱们是通过咸福宫之外的人接下的药,中间隔了七八道手,便是查,也顶多查到太医院药方子的问题,或者景阳宫内部宫人失职,绝无可能查到咸福宫来!娘娘放心,奴婢早已将经手的一切痕迹都清理干净了,便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出咱们的破绽!现在娘娘越慌,越容易露出马脚,咱们只需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可。”
高晞月靠着茉心,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惶,但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却再无往日的骄矜,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不安。她只能祈祷,这把火,千万别烧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