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内,药味浓郁。江与斌正俯身在案前整理药材,听得脚步声,抬头见是惢心,眼中瞬间亮起一抹惊喜,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前:“惢心姑娘?你怎么来了?可是娴妃娘娘有何吩咐?”他的目光在惢心脸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惢心微微福身:“江太医,仪贵人近日身体违和,娘娘命您即刻过去诊治。”
江与斌点头,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忍不住问道:“姑娘近来在延禧宫可好?我听说……那阿箬近来风头颇盛,行事张扬,你凡事多忍让些,莫要吃了亏。”
惢心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太医挂心,我没事。只是主子近日为仪贵人之事烦心,还望太医仔细诊治,莫要大意。”
到了延禧宫,江与斌屏息凝神,为仪贵人细细号脉。指尖下的脉象虚浮滑数,乱如麻线,再看仪贵人舌苔厚腻,舌尖赤红,溃疡密布。他沉吟良久,额角渗出细汗,最终却只归于“妊娠后期,气血双亏,虚火上炎,兼之思虑过度,致使脾胃失调”。
提笔开方,无非是些黄芩、白术之类的清热安胎、健脾和胃的寻常药材。他收笔,拱手对如懿道:“娴妃娘娘放心,仪主初次遇喜,导致心悸烦乱,白日有人陪着开解还好,夜来入梦难免会想起。因着多日如此,睡梦不安,小主才会内火上升,嘴角溃烂。微臣可以开些安神的汤药和外敷治疗溃疡的药物,小主只要按时服用应可无虞。”
如懿尚有些不放心:“可是仪贵人有腹痛之状。”
江与斌摆手道:“初初遇喜之时,的确会有隐隐腹痛,那是腹中孩子在慢慢长大,牵扯到母体的缘故,不打紧的。”
如懿忙问道:“仪贵人身上总一阵阵发热,不要紧么?”
江与斌道:“孕中体热,乃是常事。娘娘不信可以随时在仪贵人身上搭一把,任何时候一定比各位身上都烫。所以有些女子刚遇喜身之时,常以为自己风寒发热,误服汤药,以致没了孩子。其实只要看过大夫,都会无事的。”
如懿不免失笑,亦带了一分感慨:“是啊,要本宫这样未有生育之身来照顾仪贵人,难免有不周到之处,还得多谢江太医提点。”
仪贵人躺在榻上,虚弱地拉住如懿的手,竟露出一丝笑意:“娘娘听见了吗?江太医都说无碍……想来是我近日太盼着孩子,心急上火罢了。往后我定当安心养胎,不乱吃东西了。”
如懿抚慰地拍拍她的手在一旁安抚着仪贵人。
消息传到咸福宫,高晞月正烦躁地用扇子敲打着桌面,听得茉心回禀江与斌的诊断结果,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垮下来,瘫在椅子里,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本宫了!还好这江与斌是个睁眼瞎,没查出来!茉心,你说得对,咱们做得够干净,神仙也难查!只要那孽种生下来是个傻子,或者干脆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