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到怎样的回答呢?”靳容把身子往他那边偏了偏,慢条斯理拖长调子,“是希望我显得小气一点,还是——”
“我希望你爱我一点。”
裴逾珩接得又快又稳,快到像这句话在舌尖上排了很久的队,终于逮着个口子冒了出来。
靳容剩下半句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响。
说实话,靳容从头到尾没生气,纯粹觉得这个话题有趣。于是他忍着没露笑意,还故意把声音放委屈:
“可是啊,小逾学长,我要是吃醋,我会很难受的。你不心疼我吗?”
裴逾珩:"……"
裴逾珩卡住了。
心疼,当然心疼。
爱他一点→希望他吃醋→吃醋会难受→难受就该心疼→心疼就等于希望他难受。
两套逻辑在脑子里短兵相接,打到一半双双倒地,小逾学长一个字都没卡出来,宕机了。
“噗——”靳容终于绷不住,笑得靠进椅背。缓了半天,他才慢慢收了声,转头看着裴逾珩的侧脸,语气放软:
“说真的。吃醋,也有一点。看到有人凑在你边上叽叽喳喳,心里确实不太爽快,但也就一点,远不到难受那个地步。”
“为什么?”
“因为不吃醋不是因为不爱,恰恰是因为爱。”靳容说,“但我更相信你。信你,就不会对你有那么多猜疑。”
故意顿了顿:“小逾学长,这个回答,满分吗?”
裴逾珩心里其实早就妥帖了,妥帖到发烫。那一小簇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我更信你”四个字熨得平平整整。
可他偏不表现在脸上,绷着下颌线瞥了靳容一眼,一本正经:
“零分,不及格。”
“啊?”靳容瞪圆了眼,“为什么?!”
“态度不端正,扣二十。逻辑过于严密,答得过于从容,一看就有备而来,扣三十。还有——考试中途调戏主考官,情节严重。”
裴逾珩面无表情地宣判,“不及格,等下要惩罚你。”
靳容立刻做出夸张的惊讶状,捂着心口:“啊?怎么惩罚?”
这回轮到裴逾珩卡壳。
惩罚什么的纯属即兴发挥,他本来只是想逗一句,根本没想好后手,没想到靳容会顺着接下去。
被这么一追问,只好硬着头皮丢下两个字:“补课。”
“补课?”靳容眉毛飞起来,笑意从眼角往外漏,“补什么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尾音上扬:“生理课?”
裴逾珩扭头看过来。
只一眼,正正撞进那双含笑的眼睛里。有玩闹,有调笑,很亮,也很坦然,最底下垫着一层明晃晃的、藏不住的爱意。
裴逾珩的心“咚”地一声,痒得不行。
“……系好安全带。”他耳根一路红到脖子根。
“早系好了。”靳容靠回椅背,慢悠悠地,“所以学长要带我去哪儿补课?”
车没有开回裴家祖宅。
导航亮着,终点是他们在市区的那个大平层,那套玫瑰还没送到、烛台还没摆上、计划定在明晚的惊喜,还在准备中。
进门,玄关的感应灯次第亮起。
双人蘑菇伞的快递盒还立在那儿,没拆。
靳容弯腰换鞋,一只鞋还没脱利索,人就被扳了过来。裴逾珩低头吻下来,急得毫无章法,先撞上下巴,才找对位置。
“急什么,”靳容笑着偏头,“补课也不差这一分钟。”
“差。”裴逾珩言简意赅,把人又堵了回去。
从玄关到卧室,这段路走得不像样,磕了玄关柜,撞了走廊墙,谁也舍不得先松开谁。
碰翻过一个摆件,又有人弯腰把摆件扶稳,这大概是全程最有条理的一个动作。
衣服一件一件掉在地上,没有人分心去捡。
卧室门被反手带上时,屋里只余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又晃。
灯是靳容伸手关的,关灯前那一眼,他看清了裴逾珩的眼睛,清亮的,认真的,一眨不眨。
黑暗里,靳容很快确认了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