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闹是不可能有滴,谢令闻很少给人抓药。
谢家小院每逢上午,总是呜呼哀哉痛呼声一片,谢令闻跟个铁匠师傅一样掰正这个脱臼手腕又去给那个治骨折,像是风寒、腹泻之类小病症得下午有空闲才能治疗。
“诺,这是我写的玉屏风散。”过了一个秋天,谢令闻搜罗到几十本医书。
这还是李由提醒,“谢公子喜爱医术之道,为何不恳求经过此地的马帮汉子们给您搜罗,您救了许多人,付出一些钱款得到书籍应该很容易吧。”
谢令闻恍然大悟,雕版印刷和活字印刷及造纸术已经出现的时代,书籍不是珍贵难得的奢侈品。孤本藏本奢侈,几种常见医书在杭州城卖五六文钱一本。
由是他开始大肆搜罗医书,到如今已经得了《内经》、《素问》等常见医书数十本。
“恭喜你,出师了。”
今天是考校日,每一个季节末尾陈玄一得考校谢令闻对药物药性熟稔程度,药性、配比,到今天谢令闻能开一君二佐三臣的完整药方剂,算个合格的中药学徒。
“当初你给我开的就是这剂方子,玉屏风散。”
谢令闻满眼怀念,“吃又吃不死,每天吃苦药,吃素菜,连想回家的力气都没。”
说来好笑,谢令闻两次萌生出要不然一死了之试试能不能回家的念头,都是陈玄一打消。陈玄一一直笃定他们能回到家乡,可谢令闻询问时总说还不是时候,陈玄一甚至说度渊也能跟着谢令闻归乡,可谢令闻询问时总不说办法。
得了,考校通过。
谢令闻心想下午还得走几座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药材,不在他身边耗费功夫。
“度渊,走,上山去。”
谢令闻朝屋里叫唤一声,呼喊度渊一道出门采药打猎。
两人背上弓箭,腰挎苗刀,身穿一身黑苗服饰。细皮嫩肉的谢令闻和身高体壮的度渊,当真是对登对的小情侣。如今谢令闻刀术箭术日渐精进,竟有点缓步追赶度渊的意思,众人都喜欢他这样,开始鼓励着谢令闻像清江寨普通居民一般背上弓箭,挎上刀出门打猎采药。
“人都死了,估计得在海水里泡囊,想什么回家不回家的事儿。”谢令闻无奈朝度渊抱怨,“人死如灯灭,就算能穿越也不可能有死而复生这种好事,陈道长执念深重,都入魔了。”
度渊从谢令闻口中听说过他所处的时代,是个好时代。听得多了,度渊偶尔能理解陈玄一对回家深重的执念,就是他说的能带着整个清江寨回到那个时代,深感陈玄一疯魔癔症。
“陈道长,唉。”
度渊有点同情陈玄一,一个活了整个大历朝时代的道士,不知经受多少绝望痛楚,本可以寻得那六件宝石回到故乡,因为过于相信妻子被太宗皇帝抓住把柄,人在墓穴里埋了几十年。
想想就让人觉得疯狂绝望。
“幸好你没碰上这种事,”度渊唯有庆幸。谢令闻人看起来坚强,实则性子娇气受不了什么苦,被人关到地宫还是太挑战正常人三观底线。
相隔三十里路程,这座山尚未被逐渐壮大的清江寨开发。山上有很多谢令闻从书中见过的草药,他满心欢喜弯下腰捡拾,如果能多找到一些蕨类药草就好了。蕨类药草是止血消肿的上好选择,无论是入药还是制作成药粉都值得一试。
谢令闻指挥度渊警戒周边野兽,自己拿上背篓一个个捡拾拔起这些药材,碰到能整根拔起的药材,他会连土带根一道挖回去。
一整天收获异常喜人,他总计挖到十二株药和若干药草。
“可算回来了。”陆城站在村口四处张望,一看到谢令闻急忙跑来,“来了个缅地的求医者,拖家带口好大架子,我和老纪生怕你回去遭人刁难,在这儿等你一个时辰了。”
缅地的大人物,为何来这乡间找他一个赤脚大夫,谢令闻可不觉得说自己医术卓绝声名远扬。
一进门就瞧见轿子上坐着的大人物,什么大人物,自己也是迷糊了,不就是个少数民族的土财主。这人身着缅地民族服饰,身上五彩斑斓,好像披着百家衣。小腿部一根骇人骨头斜楞愣刺出,能看到断裂的骨头和丝丝缕缕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