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昭叹了一声,谷景云听出几分嫌弃的意味。
“谷少侠,你这么聪明伶俐,怎会问出这种问题,我若真是神机妙算,今日定是不会踏进那弘福寺一步。”
想起县令听到双喜临门时的反应,谷景云纳闷地问:“你不是算准县令的事了吗?”
“那个啊。”曲明昭坦然开口,“前不久西市的王寡妇来找我,说怀的是县令的孩子,我收了她一两银子算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寡妇?县令?”
谷景云大惊,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仿佛听到了惊天秘密。
他已然被县令的风流韵事吸引住了:“那她怀的是男是女?”
曲明昭纳闷地睨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压根不懂算命,只知道县令前三胎都是女孩,便说她这胎是好上加好。”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无论是生男生女都解释的通。
“太无耻了,这你也敢收一两银子!”谷景云禁不住感叹。
“过奖过奖。“曲明昭笑眯眯地拱了拱手,”那可是县令的孩子,我收一两绝对的良心价。”
“更何况我收钱就会办事,今日百姓们都知道县令要纳妾生子了,只要他不愿天天被嚼舌根,她想要的荣华富贵已是唾手可得。”
谷景云:“……”
他收回夸曲明昭有风骨的话,这人没脸没皮的,就是个掉钱眼里的江湖骗子。
恍然记起寺前曲明昭对自己说的话,谷景云后知后觉,剑迅速出鞘半指,带着剑鞘一同横上曲明昭颈侧。
“那你先前说这是我心想事成的机缘也是在骗我!”
曲明昭竖起一根手指悄悄将剑鞘推远了几分,很有眼色地准备哄他消气。
“作为赔礼,我可以给你讲讲县里其他人的事,比如,我们接下来要去见的李老汉和今天的死者张老汉,他俩之间有点过节。”
谷景云打起精神,刚要追问,就发现他们已经到了木匠铺。
李老汉笑意盈盈地迎上来,见谷景云一脸严肃,小心翼翼了几分。
“小曲,你朋友要打木具吗?”
气势汹汹地将铜镜和火珠拍到桌子上,谷景云瞪着李老汉,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丝端倪。
李老汉脸色一变,强撑着笑道:“这火珠质量不错啊。”
意识到他对铜镜避而不谈,谷景云厉声道:“别想糊弄,这都是从赐福佛里发现的杀人凶器!”
“你这娃娃说的什么话,老头我听不懂。”
嘟囔着,李老汉的视线掠过谷景云的肩头,恰好对上曲明昭似笑非笑的双眸。
后背攀上一丝凉意,他心虚地抖了一激灵,还要嘴硬的辩驳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那双眼睛温润剔透,分明没有一丝审视意味,却令他觉得仿佛一切谎言都在曲明昭面前无所遁形。
见他神色惊惶,谷景云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
曲明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把椅子坐得舒舒服服,无聊地和丢在地上的佛头大眼瞪小眼,察觉到他的目光才慢悠悠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曲明昭微微歪了歪头,眼中写满了无辜:“怎么了?”
没感觉哪里不对劲,谷景云摇摇头又转回去对着李老汉:“你什么表情啊,难不成我身后有鬼吗?”
像是被“鬼”字刺激到了,李老汉扑腾一下跪下来,哆哆嗦嗦地说:“这事跟我没关系啊,张老汉他是自杀!”
“自杀?”
荒谬至极,谷景云禁不住被这说法逗笑了。
“他被赐福佛选中的时候那般高兴,怎可能是意欲自杀之人,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张老汉痴迷佛学一朝参透,今日这一出是想要登极乐往生吧?”
李老汉啐了一口,不屑地说:“呸,他平日里对佛祖没一点敬意。”
“七日前,张老汉找我说今年被赐福的人定是他,让我把铜镜打磨一下,要届时打在他身上的赐福光更耀眼些。”
“我当时觉得他在说玩笑话,谁被赐福哪是能提前知道的。”
回想起那日的情形,李老汉双眼有几分恍惚。
“可他特别坚决,愣说已经打点好了,赐福人选非他莫属,问他打点了谁,他也神神秘秘的。”
“街坊邻里都知道,他这个人特好面子,横竖这铜镜打磨一下也只会让佛光更亮些,我就答应了。”
李老汉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少侠明鉴呐,我就磨了下铜镜,还是张老汉自己提出来的,人可不是我杀的啊!”
“那这火珠你怎么解释?”
“火珠?”李老汉昏黄的双眼中满是疑惑,“我完全照着图纸做的,压根没用到火珠啊。”
一怒之下,谷景云拔剑直指李老汉:“我敬你年长,不愿动武,你若是再狡辩,我可不会客气!”
李老汉吓得涕泗横流,剑刃抵在他脖颈旁,一动也不敢动。
“少侠饶命,我真不知道佛手里有火珠啊!”
悠悠地走了过来,曲明昭很自然地拉开了谷景云拿剑的手。
“谷少侠,你查案实在是粗鲁了点。”
吓唬李老汉的计划被打断了,谷景云气鼓鼓地将剑收鞘,不服气地问:“你有好办法?”
曲明昭微微一笑:“查案我自是不如谷少侠,但我可以算。”
刚听过曲明昭怎么“算”寡妇肚里怀的孩子,谷景云自是不信,冷哼一声,抱臂看起戏来。
李老汉却比刚才被剑抵着脖子还要紧张,死死盯着曲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