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厢内。
满地的彩带气球和鲜花还未被收拾。
所有都停留在欢乐的最后一秒。
隔间门开了。
池也挣脱两名保镖的控制,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
他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跌倒在地,脸正好砸中了那捧白玫瑰。
他扯下封嘴的胶布,抓起花束猛砸。
不久前。
他被带到这里。
付褚恒竟然绑架柯清,来演这场戏给他看!
他看得出来!
柯清为了他强颜欢笑,为了他假意迎合!这些事都是为了骗他和柯清分手!
他要去救柯清……
池也冷静下来,看向自己的手。
等等他!柯清!
他会把柯清从坏人手里救出来,他还要送柯清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等等他!
——
柯清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身处废弃工厂四楼,四周高大的工业燃料桶锈迹斑斑。
爆炸声不绝于耳,他退到哪儿,火就烧到哪儿。
他被一只手拉着奔跑,跑到倒了一半的残墙边。
他不明白,正要抬头——
那只手把他往墙外一推!
他猛地惊醒,视觉和听觉开始清晰。
夏花正替他定妆,化妆刷敲在散粉盒边缘,发出熟悉的“哒哒”声。
现在他们身处M77创意园。
他正式顶替何玫,正在拍DB珠宝的挚友宣传片。
“最近你的工作量增大,付总还是要节制啊。”她长叹一声。
柯清的意识还没完全从梦中抽离,心跳的每一下都带着不安。
“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
“行,等他们改好布景后我打电话给你。”
夏花望着他的背影喊话。
柯清绕到寂静无人处。
缓了好一会儿,心跳频率才恢复平稳。
那个梦……
只要他回想,就会重新被痛苦的感觉挟持。
那个梦——想告诉他什么?
“现在看起来果然不一样了。”
一个讥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柯清转身,只见何玫一手托肘一手夹烟走来。
红唇微张,烟雾从嘴角溢出。
何玫当时只是轻伤,在医院住了一天后就出院。
她走近,目光扫到柯清身上的钻石首饰,双眼不屑地眯了眯。
——珠宝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当时只要接住了DB给的机会,她就能从此稳居一线!
原本属于她的荣誉,此刻竟然戴在了这小子身上!
何玫伸手扯了扯柯清的项链,又看似不在乎地随手一扔。
“不过戴在你身上,品牌的档次看起来都变低了。”她笑着说,“你这种土了吧唧的货色,怎么装饰都上不了台面……”
眼看柯清脸色淡淡地根本没把她当一回事,何玫嘴角抽搐,又加上一句。
“……就跟你姐凌灵一样。”
眼看何玫不打算装了,他也懒得打太极。
“闭嘴,你没资格提我姐。”
“哟!生气了!有什么好生气的,凌灵的脾气可比你的好多了。”何玫继续挑衅,“当初她对我可是鞍前马后,一口一个玫姐,可听话了。你怎么不学学你姐呢?”
柯清攥紧拳头,眉头皱了皱,尽力克制住火气。
现在动手对他没好处!
他也绝不是何玫三两句话就能拿捏的人。
“对了,她还给我提过鞋,亲自跪地上帮我穿的。她求我帮她多争取几个镜头,啧啧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为难。她那种人想当演员又没天赋,混了这么多年还是铁打的二线,又喜欢装清高不愿意豁出去,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何玫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柯清掐住。
她的身体在抖,嘴上却依旧无所忌惮,“不像你,豁得出去,找了个大款傍上。你姐要是有你一半会伺候人,早就火了。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舔付褚恒的,告诉我让我也学学,万一哪天他玩腻了想试试女人呢!”
这是柯清第一次仔细打量何玫。
浓妆遮不住她眼底的愤怒不甘,这种情绪已经把她折磨成了疯子。
抛弃自尊去攻击他人的人,本身就已经深陷绝望囹圄。
“你真可悲。”
柯清推开她,看向手心时嫌弃皱眉,仿佛这手碰过什么脏东西。
何玫的脸色刷得阴沉下来,这四个字轻易击碎了她的傲气。
“其实说起可悲,还是你们姐弟更胜一筹。凌灵从威亚上摔下来该多疼啊,你想想看,她说不出来哭不出来,死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机会留。”她假惺惺啜泣两下,继续说,“她肯定在心里喊过无数遍,好疼、好疼、真的好疼啊——”
这些话像锥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狠狠地搅动他的情绪。
窒息感扼住了柯清的脖子,胸口的剧痛提醒他心在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