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来救救她?
何玫的心脏忽的被一股力量注入,随后是漫无边际的快乐。
她无故笑了两声,眼前的景物在旋转。
从郑忠办公室变成她的家,再变成小时候的家。
爆炸的火焰统统缩回管道,支离破碎的房子重新完整。
所见之人被命运的大手扯着倒退——
她又回到了小时候。
“呵……呵呵!”
现实中何玫头朝下脚向上倒在自己家的沙发边,整个人意识迷离,嘴角挂着痰液。
一整个头部都被阴影遮住的人丢给她一个铁盒就走了。
她终于找到了穿越时间的方法!
柯清回家后看到付褚恒和松松都不在,于是打去电话。
刚拨过去,门外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想我了?”付褚恒打开门笑着说。
松松狗头一甩,甩掉狗绳,开心地蹦到柯清身边打转。
“汪汪!汪汪汪!”
“你怎么白天遛狗,之前不一直都是晚上?”柯清坐下和松松玩球,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他。
“提前训练它白天出门排便,这样以后不会打扰你晚上睡觉。”付褚恒挨着他坐下,也没有看柯清。
“松松今天交了好朋友,跟人家约好在附近公园玩,以后你多带它去玩。”付褚恒故作轻松,双手交叉背在脑后,靠在沙发背上盯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最近找时间带松松绝育,它长大了。”
“汪!汪汪汪!”松松好像听懂了一般,冲付褚恒龇牙。
“还有……”
“去多长时间。”柯清问。
付褚恒的心一颤,转头后正好撞上柯清的目光。
他以为自己能表现的若无其事。
可四目相对时,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窝囊?”他问,“窝囊的像条狗。被付毅拿捏使唤,不敢反抗。在别人看来嚣张不可一世的付褚恒,实际上只是付毅养的狗。狗仗人势。”
他把心里的想法一股脑说出来。
刚遇到柯清那会儿,他发现自己的钞能力失效了。
于是他开始思考,思考要怎么凭自己赢得这场游戏。
可是他想的越多,好像越清醒。
越清醒,内心也就越痛苦。
他的无能,保护不了任何人。
“不会,如果我姐被付毅控制了。我会听他的话做任何事。”柯清说。
“包括跟我分手?”他急忙追问。
“包括。”柯清不假思索。
付褚恒忽然笑起来,抱住柯清,头枕着他的肩膀撒娇,“那我比你强点,我不会。”
“我知道。”柯清抬起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付褚恒头上,“去吧,我就当你坐牢了。请问我的爱人付先生,你被判了几年?”
付褚恒忽地笑起来,笑声中夹着哽咽。
难得柯清会说点俏皮话哄他,他又惊又喜。
但是他也深知命运的残忍,每每幸福到极致便是离别的时候。
付毅给他判的是死刑!
那桩生意极其凶险,他去了怕是九死一生。
“我要是回不来,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你要为我守寡一辈子!”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用力摇了摇柯清的身子,“听到没有,你发誓!你用松松的狗命发誓!我要是发现你跟别人睡到一起,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柯清没说话,认真盯着他看。
“你快说!”他继续纠缠,“我在走之前要听你发誓!”
就算是骗骗他这个已经走上死路的倒霉鬼。
柯清想起凌晨的那通电话,以及裴灿让他记住的号码。
想了想后他才问:“一定要去吗?”
付褚恒眼里的光暗下来,松开了摇晃柯清的手,说:“我没办法。我也没去处,我甚至不知道我妈叫什么,是哪里人,我的背后没有可以回的家。只能依附在付家,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她亲生的。”
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所有一切都是他人赠与,他人也能收回。
“我不知道该怎么准备表达想说的东西,我不知道……”他皱着眉,语句破碎。
“柯清你能明白吗?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可是并不是。凌灵一直在拉着你,可是没有人拉着我,我……”他忽然明白了,柯清问过他的。
想明白的那一刻,自内心发出“空空空”的巨响。
一直傻傻坚持的杂乱的胡乱往自己身上堆砌的能证明身份的标签,忽然间全部消失了。
付褚恒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说。
“我帮你找。”柯清握住他的手,“现在你有第一个身份,你是我的家人。”
他露出释然的笑,紧紧抱住柯清,用力嗅闻柯清发尾的香味试图将其留在记忆中以待怀念。
“太迟了,老婆。”付褚恒边笑边落泪。
属于他的救赎,来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