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天跪直了,没有低头也没有退缩,就那么看着念衔月。
“为什么师尊不用我?师尊真的如此厌恶我?连净灵之血都无法接受?”
念衔月心里重重一跳。他分明觉得自己的心在剧烈动摇着,可他偏过了脸。“……本座早已说过,你就是一条狗而已。不听话……就不配待在本座身边。”
“你的血……”就连他自己都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可他还是要说下去,“本座根本不需要。”
他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让自己还有一个“师尊”该有的样子。
“回天衍宗之后,你……去愈尘峰吧。”
“……什么?”洛霜天怔住了,“师尊……您说什么?”
“是本座错了。”念衔月深吸一口气,“本座不该收你,不该强留你在凌绝峰。”
“不是!师尊没错!”洛霜天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抓住了念衔月的衣摆,“是弟子错了……弟子不该擅自使用净灵血,弟子什么都听师尊的——师尊不要赶弟子走!”
念衔月只觉得疲累至极。他似乎听见了系统的警报声在意识深处响起,却已经无暇分辨它在警告什么。或许是黑化值在涨?那再好不过。
他正要再说些狠话让这个少年彻底死心,忽然听见了一阵鼓掌声。
“真是好一出师徒情啊。”
念衔月转过头,看见少年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虽然我也很想继续看下去,但很可惜,时间不等人。”他慢悠悠地说,“我想起我的名字在哪儿了。就埋在那棵树下。”
念衔月心里一动,那棵树。他正要问清楚,洛霜天却忽然动了。
他捡起地上的霜降,缓缓站了起来。
“是你……”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是你让师尊受了这么多痛。都怪你。”
念衔月蹙眉:“洛霜天,休要胡言。”
洛霜天却仿佛没有听见般不为所动,方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弟子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那一瞬间,连念衔月都没有反应过来——
灰色剑光汹涌而出!
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些本就碎裂的蓝色符文被剑气撕裂,连少年的脸色都变了。
白色光芒瞬间涌没了一切。
记忆场景再次转换。
念衔月勉强睁开眼,目之所及是一片暗红漆黑的世界。满目疮痍,大地上焦黑的裂缝纵横交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魔气。
战场中央,那棵巨大的、焦黑的枯树静静矗立着。
洛霜天不在身边,少年也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念衔月再也忍不住了,吐出一口黑血,半跪下来。
让洛霜天去愈尘峰,不是一时脑热做的决定。因为他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洛霜天太过固执,太过一意孤行。
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要做。那些打压羞辱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火上浇油,每一次都把他认定的念想烧得更旺。
再这样下去,那孩子的心性会彻底扭曲。
头又开始疼了。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念衔月低低喘着,却又想起了洛霜天那张满是泪水的脸,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瞳。
的确是他错了,是他反复无常,想要恶毒却狠不下心,想要保护却又要嘴硬讥讽。洛霜天啊洛霜天,那样纯净的血,不应该浪费在我身上。
念衔月的视线一阵阵地模糊,思绪混乱。他一步步地朝着那株巨树走去。一路上他仿佛听见了许多声音——刀剑声、嘶吼声,还有自心底浮现的、幽幽的呢喃:
冰魄灵胎……呵呵……冰魄灵胎。
他清楚的知道那是魔核碎片的声音,是魔主幽戮的声音。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而他要在这之前,找到少年的名字,得到无尘露。
这样……或许也不算白来一趟。
不知走了多久。他几乎每走上几步就被痛得失去意识摔在地上,然后醒来之后再爬起来,再走,再晕,再起来。
他似乎又听见的系统的声音,断续而模糊:【目标……目标异常!】
什么异常?他刚一动这个念头,就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前辈?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