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只是问沈确:“沈确,你这套理论,就不怕新加坡动物园告你吗?”
沈确立刻转了话题说:“其实我今天和陈婉见面了,那个,我可是按照您的指示完成了信息披露了,但是放心,具体细节我有分寸的!”
顾晓舟看着沈确挤眉弄眼就知道她想说的是摩天轮的事情。
顾晓舟不打算接这个话茬,她其实也还是有点儿害羞的,脚趾在地毯上轻轻的蜷缩了一下。
她继续问道,“第二件大事是什么?
沈确突然沉默了一下,好像在思考要不要开口,开始支支吾吾。
顾晓舟直接说:“你和我说有两件大事,陈婉是第一件,第二件是什么?
顾晓舟回想起来陈婉挂电话之前的话:沈确今天干了件大事。
沈确此刻已经进了浴室,她把手机架在洗手池边,准备洗脸。
顾晓舟听到沈确说:“那个,顾晓舟,我做这个事情完全是我的个人决定,也绝对不是给你压力,我们先说好了,我其实是一开始很兴奋想要告诉你,但我现在有点儿后悔告诉你了。”
沈确撇撇嘴,像是在想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顾晓舟大概已经猜测到了是什么事情,和陈婉的饭局之后去了她的爸妈家,发生的大事,兴奋又后悔告诉她的,能是什么呢。
沈确去出柜了。
不过还好,顾晓舟想,看沈确现在的状态以及她的兴奋,应该是有惊无险,沈家的父母的确是最好的父母样本之一了。
顾晓舟静静的听沈确继续往下说。
沈确洗掉洗面奶,擦干脸上的水,用纸巾擦干了手,然后直直的盯着顾晓舟说,说,“顾晓舟,我出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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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电话之后,顾晓舟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进行了思考。
她想着说,沈确虽然反复强调这是她的个人决定,但这的确也是在和她在一起之后所产生的行为,是不可能切断的因果链关系。
沈确这么多年一直和沈爸爸沈妈妈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但是却在和自己在一起的第一周就去,按照沈确的说法,“简简单单出了个柜”。
她一边想着,沈确怎么这样啊,也不和自己先商量一下,在同一天和朋友们宣布在一起,以及和父母出柜,这真的太沈确了。
如果她知道沈确要出柜的话,一定会先评估一下可行性,然后她们可以排练一下话术,她还可以陪沈确一起去,她可以在楼下等着的。
但她没有办法责怪沈确的“擅作主张”,因为沈确说的没错,这是一个人的战场,是沈确的个人决定。
况且,顾晓舟觉得很甜蜜。甜到她去撕掉面膜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翘着。
接下去的一个多月,顾晓舟陷入了自己的怪圈。
她一会儿有种冲动说,“现在我也要去出柜。”
一会儿觉得,不对这不是时候,她的父母应该绝对是毫无察觉的,和沈家的父母不是一样的情况,这绝对不是最佳行动纲领。
她才是应该徐徐图之的那个人。
但每当接到沈确的视频,沈确叽叽喳喳像个麻雀一样,日常冲击她的耳膜的时候,她都有这个“出柜”的冲动,她很想沈确。
她给自己列了一个pros and cons,推算可能性以及行动路径。
顾晓舟在计算,到底如何才能出柜成功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晓舟的问题已经不是是否出柜,什么时候出柜,而是如何才能成功。
她一定要成功。
顾晓舟真的是把出柜这件事当项目来计划了。
逐个击破还是一起引爆,父母各自的性格,以及针对他们的性格,如何做前期的铺垫和试探,突破口和难点在哪里,在谁那里,预计会有哪些问题,关于沈确有哪些资料是需要她准备好的,这些都一一在顾晓舟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她有点走神还在脑子里想这些,沈确在视频通话那里一个劲的舟宝舟宝舟宝。
顾晓舟有点儿忍无可忍到不想再忍了,她开口说:——
“沈确,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为什么要叫我舟宝。你舟宝舟宝,会让我一直想到我又要交周报。我真的有周报日报PTSD你知道吧。”
沈确明显噎了一下,然后很快给出替代方案:——
“晓宝如何,小宝小宝,小宝宝。”她又思考了一下,“顾宝?顾宝,鼓包。鼓包不好,不吉利啊,我前两天轮胎鼓包,我刚换了新轮胎,多危险啊……”
沈确还在唠唠叨叨的周报小宝鼓包。
顾晓舟只能一锤定音下定决心也是无可奈何地说,“不改了,就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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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确每日的视频问候的“叽叽喳喳”中,顾晓舟的时间又不知不觉的过了一周。
很快到了她要回上海的这一天,沈确很早就说要来机场接顾晓舟,所以一整天都是整装待发的样子。
沈确还提前一周给她发了一个打包清单,提醒她哪些要托运,哪些可以海运回来。然后这一周内都是一会儿提醒她这个记得要包塑料膜,那个没用完不要紧不要了别带回来了。
顾晓舟不得不开口打断沈确的焦虑,故意说:“沈确你怎么这么紧张,你是紧张我忘带东西,还是紧张要见我了。”
沈确又是被噎住的样子,语无伦次的说:“你你你...我那不是看你最近很忙怕你没时间思考这些,就帮你考虑一下吗舟宝。”
起飞前一小时,在等候值机的时候,沈确也要求一定要视频,她说要看着顾晓舟登机,说怕顾晓舟最后一刻决定下飞机留在新加坡。
顾晓舟无奈的说:“沈确,你担心太多了,首先,我不是瑞秋,其次,你不在新加坡,是吧,Dr. Geller。”
顾晓舟一边低头检查登机牌和护照的夹层,一边和沈确说:“而且签证不允许我再待下去了,这个话题结束。”
顾晓舟最后说,她真的得发信息和这里的同事还有家人说一下告别和登机的事情。
沈确这才悻悻的挂了电话,挂之前还委委屈屈地说,——
“那你登机了和我说,Dr. Geller就在出口等你哈,一会儿见舟宝”
挂了视频顾晓舟又很快收到了沈确的信息,“一路平安,我的周报。”
顾晓舟想打人。
嗯,一路平安,这是顾晓舟在沈确离开新加坡那天对沈确说的话。
是顾晓舟式的关心,她知道沈确害怕坐飞机,但是她没有办法陪她一起回去,所以她希望沈确,一定要平安。
现在,迎着这句一路平安,顾晓舟终于要踏上飞往上海的航班,去见她的沈确了。
顾晓舟坐在座椅上,看向早晨九十点钟的新加坡航站楼,这个承载了她事业的野心、她和沈确的爱情的起点,在小小的飞机舷窗外,开始慢慢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植物园的味道,热带沙滩的味道,食阁的镬气,阿拉伯街的香料味,水库里那种水汽蒸发带来的雨林味道,都印在脑海里。
她准备开启飞行模式,然后就看到了自己桌面的壁纸,是沈确在南洋大学旧址低着头拍一只猫的样子。
沈确蹲在一片草地上,正对着一只在树下慵懒乘凉的小猫,“唰唰”的拍照。
沈确当时笑的很温柔,嘴里还很可爱的“喵”个不停。
顾晓舟没忍住,就偷拍了一张,设置成为了桌面。
也存到了自己的“二手影像系统”里。
她摸了摸屏幕上沈确的脸。
于是,顾晓舟在此刻有了决定,她给沈确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你别来接我了,你乖,我今天要回家一次。”
然后她想了想,翻找了一下表情包,又罕见的加了一个【飞吻】。
飞行模式开启。